第96章 被姜晓知吻了
删掉信息,挂断电话,江酒像一具被抽空了灵魂的提线木偶,机械地、一步步朝着来时的方向挪动。
每一步都沉重无比,仿佛脚下不是水泥地,而是通往无尽深渊的阶梯。
教学楼熟悉的白墙在眼中褪色成一片灰白,周围偶尔经过的学生谈笑声变得遥远而模糊,像隔着一层厚重的毛玻璃。
她的心,在给阮千图打完那个谎言电话后,就彻底死了。或者说,进入了一种更深沉的、冰冷的麻木。
恐惧还在,但不再尖锐,而是化作一种沉甸甸的、令人窒息的背景音。
愧疚、对晓知的担忧、对自身无能的厌恶,都混杂在一起,发酵成一种近乎虚无的平静。
就这样吧。
回去。
认命。
至少,晓知是“安全”的。阮千图暂时“满意”了。
至于她自己……已经不重要了。一具躯壳而已,在哪都一样。
她甚至开始在心里反复演练回去后要说的话,要摆出的表情——惊慌、愧疚、一点点讨好的委屈。
她要让阮千图相信,她真的只是“想买礼物”、“迷路了”。
尽管这个谎言漏洞百出,阮千图可能根本不信,但这是她唯一能做的、卑微的、试图维持表面“和平”的姿态。
就在她即将走出那条僻静的、通往主教学楼的林荫小道,准备汇入主路的人流时——
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从侧面撞了过来!狠狠地将她撞得偏离了方向,重重地抵在了旁边一堵爬满枯藤的、冰冷的红砖墙上!
“唔!”江酒痛呼一声,后背和肩膀传来剧烈的撞击痛感,眼前发黑,几乎喘不过气!
“酒酒!!!”
一声带着哭腔、愤怒、绝望和不容置疑的执拗的嘶喊,在她耳边炸开!紧接着,一双因为用力而骨节发白、微微颤抖的手,死死地抓住了她的肩膀,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是姜晓知!
她去而复返!而且,不是刚才那副“受伤”、“不解”的样子,此刻的她,眼睛红肿得像桃子,脸上泪痕交错,头发凌乱,嘴唇因为激动和奔跑而微微发白,但那双眼睛,却燃烧着一种江酒从未见过的、近乎疯狂的火焰——是恐惧失去的绝望,是不顾一切的决心,是炽热到几乎要将彼此焚毁的……情感。
“你放开我!晓知!你快走!”江酒从最初的剧痛和震惊中回过神,立刻剧烈挣扎起来,声音因为恐惧和急切而变调,“我不是让你走吗?!你回来干什么?!快走啊!被她发现你就完了!”
“我不走!”姜晓知死死抵着她,两人的身体紧紧贴在一起,能感受到彼此剧烈的心跳和颤抖,“我走到一半就想明白了!江酒!你骗我!你不是因为害怕逃不掉!你是怕连累我!对不对?!”
她的声音嘶哑,泪水再次汹涌,“你以为你回去,她就会放过我吗?你以为你乖乖认错,她就会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吗?!你太天真了!那个女人是恶魔!她不会放过任何违背她意愿的人!尤其是我!这个‘帮’你逃跑的人!”
“你回去,就是自投罗网!就是把自己重新送到她嘴边!我也会被她揪出来,到时候我们俩都跑不掉!都只会死得更惨!”
姜晓知的话,像一把把锋利的刀子,剖开江酒试图用“谎言”和“认命”来掩盖的、血淋淋的现实。
她说的对,阮千图不会轻易罢休。
她回去,未必能保住晓知,反而可能让阮千图更“名正言顺”地对付她们两个。
可是……不回去,现在就被发现晓知和她在一起,岂不是更危险?!那条信息和照片……
“不……不是的……晓知,你听我说……”江酒试图解释,试图让晓知明白阮千图的威胁有多具体、多可怕,“她知道了!她知道是你!她有你和你家人的资料!她威胁我!如果我不回去,她就会对你……”
“那就让她来啊!”姜晓知猛地打断她,眼神决绝,甚至带着一丝狞厉,“我不怕!要死一起死!但我绝不允许你因为怕连累我,就自己回去送死!江酒!你对我真的特别特别重要!你明不明白?!”
“特别特别重要”这几个字,被她用近乎嘶吼的方式喊出来,带着一种超越友谊的、浓烈到令人心颤的情感。
江酒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酸涩、悸动、恐惧、还有一丝隐秘的、连她自己都不敢承认的……甜蜜,疯狂地交织在一起。
“晓知……别这样……我们……”江酒的声音哽咽了,她看着近在咫尺的、晓知布满泪水的、因为激动而微微扭曲却依旧美丽的脸,看着她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几乎要将她吞噬的炽热情感,理智的堤坝正在寸寸崩塌。
她想说,我们只是朋友。
她想说,这样不对。
她想说,你会后悔的。
但她什么也说不出来。晓知的眼泪,晓知的执拗,晓知那句“你对我真的特别特别重要”,像最猛烈的毒药,瓦解了她所有的抵抗和伪装。
就在她张着嘴,泪水模糊视线,试图组织语言做最后劝说的时候——
姜晓知猛地低下头,用一种近乎粗暴的、不容抗拒的力道,狠狠地、准确地,用自己的嘴唇,堵住了江酒所有未出口的话语!
“唔——!!!”
江酒瞬间瞪圆了眼睛!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声音、光线、感觉,都在这一刻被剥离!只剩下唇上传来的、陌生、滚烫、柔软又带着咸涩泪水味道的触感!
晓知……在吻她?!
这个认知,像一道惊雷,劈开了她所有的混乱和犹豫,也劈开了她内心深处,那层连自己都不敢触碰的、禁忌的情感面纱!
不是友谊的安慰,不是姐妹的亲昵。这是一个吻。一个充满了绝望、占有、炽热情感和不容拒绝的、属于情人之间的吻!
姜晓知起初的吻带着怒气和不甘,甚至有些笨拙的啃咬,但很快,在感受到江酒瞬间的僵硬和毫无抵抗后,那吻渐渐变得温柔,却更加深入,更加缠绵,带着一种仿佛要将彼此灵魂都吸吮出来的力度和……哀求。
她的双手松开了江酒的肩膀,转而用力环住了她的腰,将她更紧地搂向自己,两人的身体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几乎没有一丝空隙。
她能感觉到江酒身体的僵硬和微微的颤抖,也能感觉到,那僵硬之下,逐渐升起的、无法抑制的战栗和……一丝细微的、本能的回应。
这个发现,让姜晓知的吻更加炽烈,也更加……势在必得。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僻静的小道,爬满枯藤的红砖墙,相拥而吻的两个女孩,构成了一幅禁忌、绝望却又奇异美丽的画面。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秒,也许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姜晓知才缓缓地、极其不舍地,松开了江酒的唇,但手臂依旧紧紧环着她的腰,额头抵着她的额头,两人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灼热而凌乱的呼吸。
江酒的嘴唇红肿,眼神涣散,脸上布满了泪痕和因为窒息而泛起的红晕,大脑依旧处于当机状态,只能呆呆地看着近在咫尺的、晓知那双仿佛蕴藏着星辰大海、此刻却只倒映着她自己狼狈模样的眼睛。
姜晓知看着她这副样子,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快得让人抓不住的情绪,然后,她用一种沙哑的、带着不容置疑的温柔和决绝的语气,低声说道:
“现在,你明白了吗,酒酒?”
“你对我,意味着什么。”
“我也对你,意味着什么。”
“所以,别再说那些傻话了。”
“也别再想推开我,自己回去。”
“跟我走。”
“现在,立刻,马上。”
“无论前面是刀山火海,还是万丈深渊。”
“我们一起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