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阮千图我要你死
阮千图那冰冷、平静、却又带着奇异温柔和绝对占有欲的话语,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江酒心中那根名为“理智”的、早已摇摇欲坠的弦。
“爱”上她?
在她揭露了如此残忍、如此荒谬、如此毁灭性的真相之后,在她将她所有的希望、依赖、爱恋都践踏成泥之后,在她将她的人生变成一场彻头彻尾的笑话之后,这个女人,居然还能用“爱”这个字眼?!
巨大的荒谬感、被愚弄到极致的羞辱、信仰彻底崩塌的绝望,以及对眼前这个披着人皮的恶魔的、深入骨髓的恨意,如同最炽热的岩浆,在江酒胸中疯狂翻涌、冲撞,最终汇聚成一股毁灭一切的洪流——不仅仅是毁灭眼前这个恶魔,更是毁灭她自己!毁灭这个被欺骗、被玩弄、被塑造得面目全非、可笑又可悲的“江酒”!
“爱?!哈哈……哈哈哈……”江酒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嘶哑、破碎,充满了无尽的悲凉和疯狂,眼泪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汹涌而出,“阮千图……你让我觉得恶心……恶心透了!”
她猛地挣动被阮千图抓住的手腕,力气大得出奇,带着一种同归于尽的决绝!阮千图似乎没料到她此刻爆发出如此大的力量,手腕竟被她挣脱了一瞬!
就在这电光火石的一瞬,江酒没有攻击阮千图,而是猛地转身,用尽全身的力气,朝着房间那扇敞开的、对着外面坚硬水泥地面的窗户,狠狠地撞了过去!
她要死!
立刻!马上!
死在这个欺骗了她一切、摧毁了她所有的恶魔面前!
用最惨烈、最无法挽回的方式,结束这场荒诞的噩梦!也结束这个愚蠢、可悲、被玩弄于股掌之中的自己!
“江酒!”
阮千图平静无波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波动!那不是惊慌,更像是一种被意外冒犯的、冰冷的怒意。
她的动作快到了极致!
在江酒的身体即将冲出窗户、头朝下栽向数米之下坚硬地面的前一刹那,阮千图如同鬼魅般闪身而至,一只手如同铁钳,猛地抓住了江酒后腰的衣服,另一只手则迅捷无比地环住了她的腰,硬生生将她从窗台上拖了回来!
巨大的惯性让两人一起摔倒在地!阮千图在下,江酒在上,重重地砸在她身上。
“咳……”阮千图闷哼一声,显然承受了不小的撞击力,但她环在江酒腰上的手,却纹丝不动,反而收得更紧,仿佛要将她的腰肢勒断!
“放开我!让我死!你让我死——!!”江酒疯狂地挣扎、嘶吼,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徒劳地扭动身体,双手胡乱地抓挠着阮千图的手臂、肩膀、甚至脸庞,留下道道血痕。
“我恨你!我恨你!我宁愿死也不要再看到你!不要活在你这个恶魔制造的世界里!!”
她的眼神狂乱,充满了求死的决绝和一种毁灭一切的快意。
死亡,成了她此刻唯一能想到的、对抗这个绝对掌控者的、最后也是最终极的武器。
阮千图任由她在自己身上挣扎、抓挠,甚至被她的指甲划破了脸颊,渗出血珠。
她的脸色因为刚才的撞击和江酒疯狂的挣扎而微微泛白,但那双眼睛,却比任何时候都要冰冷,都要幽深,都要……令人恐惧。
她死死地、用一种近乎残酷的力道,将疯狂挣扎的江酒禁锢在自己怀里,任凭她如何踢打撕咬,都无法挣脱分毫。
“想死?”阮千图的声音,在江酒歇斯底里的哭喊和挣扎中,缓缓响起,冰冷,平静,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不容置疑的宣判,“我允许了吗?”
“你的命,从你成为‘阮清’的那一刻起,就不再是你自己的了。”
“是生,是死,”
“只有我,能决定。”
她猛地收紧手臂,将江酒勒得几乎窒息,另一只手则强行扳过江酒疯狂扭动的脸,迫使她那双充满血丝、盈满恨意和死志的眼睛,对上自己冰冷深邃的瞳孔。
“听着,江酒。”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如重锤,砸在江酒濒临崩溃的灵魂上,“我不允许你死。”
“你欠我的,还没还清。”
“你这条命,是我从十岁那年的悬崖边,从你父母手里,从古月家的算计里,一次次抢回来的。”
“没有我的允许,你连死的资格,都没有。”
“你恨我?”阮千图看着她眼中滔天的恨意,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冰冷而愉悦,“恨吧。恨,也是一种很强烈的情绪,比麻木好。”
“恨,会让你记住我,会让你所有的情绪,都为我牵动。”
“恨,也会让你……更‘真实’地活着。”
“但是,”她的语气骤然转厉,眼神锐利如刀,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毁灭性的掌控,“如果你再敢有寻死的念头,再敢伤害自己……”
她顿了顿,凑近江酒耳边,用气声,说出那句比死亡威胁更让江酒毛骨悚然的话:
“我不介意,让你在乎的、剩下的那点东西……”
“还有哪些你在乎的人……”
“一个一个,全部消失。”
“让你活着,却比死了,更痛苦,千万倍。”
江酒的挣扎,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猛地僵住了。如同被瞬间抽走了所有力气,也抽走了最后一丝同归于尽的疯狂。
阮千图这个恶魔,她说得出,就一定做得到!她连古月家都能轻易碾碎,对付那些无辜的人,更是不费吹灰之力!
她可以恨她,可以想死,但她不能……不能再连累任何人了。
巨大的无力感和一种比死亡更深的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她。
刚刚那不顾一切的寻死冲动,在这更残酷、更无情的威胁面前,被强行压了下去,却转化成了更加炽烈、更加无处发泄的、毁灭般的恨意!
她停止了挣扎,像一具失去了灵魂的破布娃娃,瘫软在阮千图冰冷而坚硬的怀抱里,只有身体还在因为极致的愤怒、恨意和绝望,而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
泪水无声地汹涌,却不再是刚才那种疯狂的宣泄,而是一种深沉的、冰冷的、仿佛要将骨髓都冻结的悲哀和恨意。
她死死地、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瞪着近在咫尺的、阮千图那张冰冷美丽、却如同恶魔般的脸,从牙缝里,一字一句,带着血泪的诅咒,嘶声挤出一句话:
“阮、千、图……”
“我、要、你、死。”
这句话,她说得很轻,很慢,却仿佛用灵魂在呐喊,每一个字都浸满了最恶毒的恨意和最绝望的诅咒。不是激烈的嘶吼,而是从地狱最深处传来的、冰冷的宣告。
她要她死。
不是现在,不是立刻。
而是用她余下的、被强行延续的生命,用她所有的恨意,用她的一切,来诅咒她,等待她,直到她死的那一天!
阮千图静静地看着她眼中那冰冷刺骨、仿佛能将人灵魂都冻结的恨意,听着那从灵魂深处挤出的死亡诅咒。
她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缓缓地、缓缓地,勾起了一抹更加冰冷、却也更加……满足的弧度。
“好啊。”
她轻声回答,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奇异的、近乎温柔的期待。
“那就用你余下的生命,好好恨我。”
“用你的眼睛看着,用你的心记着。”
“看看,是你先等到我死的那一天……”
“还是,你先……”
她微微低头,冰凉的唇,几乎贴上江酒因为愤怒和诅咒而微微颤抖的嘴唇,用气声,说出了最后的判决:
“……再次‘爱’上我。”
“我的,清清(酒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