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调戏
时间在黑暗中失去了意义。
江酒不知道自己是醒着,还是又陷入了昏睡。身边的呼吸依旧平稳,心口的手掌温热,脚踝的束缚冰凉。
所有感官都浸泡在这片被阮千图的气息和存在感充斥的黑暗里,几乎要麻木、要同化。
但心底最深处,那点被强行按压下去的、名为“自我”和“反抗”的微弱火苗,并没有完全熄灭。在极致的压抑和禁锢中,反而像濒死的灰烬,偶尔迸发出最后一点危险的火星。
那只一直按在她心口、仿佛在丈量她恐惧心跳的手,忽然,几不可查地,微微动了一下指尖。动作极其细微,带着一种睡梦中无意识的、寻求更舒适姿势的自然。
但就是这细微的动作,像一根导火索,瞬间点燃了江酒心中那簇压抑到极致的、混合了愤怒、屈辱和绝望的反抗欲!
她受够了!
哪怕只是徒劳,哪怕会招致更可怕的后果,她也要再试一次!哪怕只是撕开这令人作呕的平静假象!
几乎是出于本能,在阮千图指尖微动的瞬间,江酒积蓄了全身最后一点力气,猛地、不顾一切地,用还能自由活动的双手,狠狠抓住了那只按在自己心口的手腕!
同时,身体像被压缩到极致的弹簧,骤然发力,凭借着瞬间的爆发和一股豁出去的狠劲,猛地翻身,竟将猝不及防的阮千图,一下子压在了身下!
“唔!” 身下的阮千图似乎因为这突如其来的袭击而发出了一声短促的闷哼。
江酒成功了!至少暂时成功了!她骑跨在阮千图身上,双手死死钳制着阮千图那只手腕,将其用力按在柔软的床铺上。
尽管眼前依旧一片黑暗,尽管脚踝的束缚限制了她的动作幅度,尽管这个压制姿势因为力气的悬殊和身体的虚弱而摇摇欲坠,但她做到了!她将那个永远高高在上、掌控一切的女人,压在了身下!
“给我解开!”江酒嘶声喊道,声音因为激动、用力、和长期未开口而沙哑干涩,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她空出一只手,摸索着,胡乱地去抓自己眼睛上那条可恶的黑丝巾,想要扯下来,想要看到光明,哪怕只是短暂的一瞬!“把丝巾解开!还有这个!”她用力挣动了一下被束缚的脚踝,冰凉的金属环扣撞在一起,发出清脆却无力的“叮”声。
身下的阮千图,在她压上来、发出命令的整个过程中,身体只是最初微微僵硬了一瞬,随即,便彻底放松下来。甚至,连被江酒死死按住的手腕,都没有试图挣扎。
她只是静静地躺在那里,任由江酒骑跨着自己,钳制着自己,发出徒劳的、嘶哑的命令。
几秒钟死寂的对峙。
然后,阮千图的声音,在黑暗中,缓缓响起。不是惊慌,不是愤怒,甚至没有一丝被冒犯的不悦。
语气里,带着一种奇异的、近乎慵懒的、玩味的……惊讶?和一丝藏不住的、浓烈的愉悦。
“酒酒……”
她轻轻唤了一声,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你这是在……”
她顿了顿,仿佛在仔细品味这个姿势和江酒此刻的行为所蕴含的意味。
然后,用一种带着清晰笑意的、近乎调戏的、慢悠悠的语气,说出了那句让江酒浑身血液瞬间冻结的话:
“……和我撒娇吗?”
撒娇?!
这两个字,像两把烧红的匕首,狠狠捅进了江酒的心脏!将她所有拼死一搏的勇气、愤怒和决绝,瞬间刺穿、蒸发!只剩下巨大的荒谬感和一种被彻底羞辱、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冰冷寒意!
她不是反抗!不是攻击!在阮千图眼里,她这耗尽最后力气、带着同归于尽意味的反扑,竟然只是……撒娇?!一种寻求关注、索要“解开束缚”的、幼稚的、情侣间(?)的嬉闹?!
“你——!”江酒气得浑身发抖,钳制阮千图手腕的力气因为极致的愤怒和荒谬感而不自觉地松了一瞬。
就这一瞬的松动。
足够了。
身下的阮千图,动了。
快如鬼魅,精准如手术刀。
被江酒钳制的手腕,以一种江酒根本无法理解的、违反人体关节常理的方式,极其轻巧地一旋、一抽,便如同滑腻的游鱼,瞬间从江酒用尽全力却已濒临崩溃的钳制中脱出!
与此同时,阮千图的另一只手,不知何时已经抬起,快如闪电般扣住了江酒那只试图去扯丝巾的手的手腕!力道并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挣脱的巧劲,轻易地将她的手拉开、制住。
而阮千图原本被江酒压住的双腿,只是微微一曲、一错,便以一种更强势、更稳固的姿势,重新取得了对身体重心的控制。
天旋地转。
江酒甚至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只感到一阵无法抗拒的力量袭来,身体瞬间失去了平衡,从压制者的位置,被轻而易举地、毫不费力地,重新掀翻、压制!
“砰。”一声轻响,她的后背重新陷进柔软的床垫。而阮千图,已经重新占据了绝对的上风,轻松地压制在她身上,用膝盖和身体的重量,将她牢牢固定在床铺上,动弹不得。
江酒那短暂的、用尽全力的“反抗”,在阮千图绝对的力量、技巧和掌控力面前,如同儿戏,瞬间被瓦解、镇压。
黑暗依旧,束缚依旧,甚至,身上的压制更加沉重,更加……密不透风。
“看来,是睡够了,有力气了。”阮千图的声音,在她上方响起,带着一丝慵懒的、满足的沙哑,仿佛刚结束一场有趣的热身运动。
她的气息逼近,温热的呼吸拂过江酒被黑丝巾覆盖的脸颊,最终,停在了她的耳边。
然后,江酒听到,阮千图用那种极其低沉、缓慢、带着清晰笑意的、如同情人间耳鬓厮磨般的、却字字冰冷清晰的语调,在她耳边,轻轻地、一字一顿地,说道:
“不过,酒酒……”
“撒娇可以。”
“解开,不行。”
“我喜欢你这样……”
“蒙着眼睛,乖乖的,哪儿也去不了,只能……感受我。”
最后一个“我”字,她几乎是贴着江酒的耳廓,用气声说出来的。温热的气息,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占有。
(谁知道为什么评分不增加了,已经卡在这里好久了,还有求书评作者会快点补上加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