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我不建议……了你
阮千图那带着笑意、却冰冷刺骨的“调戏”话语,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江酒心中那根名为“忍耐”的、早已崩裂的弦。极致的屈辱、无力、和被彻底物化的冰冷绝望,如同滚烫的岩浆,在她胸中疯狂冲撞,最终化作最恶毒、最不计后果的语言,从她干涩的唇间,嘶吼而出!
“阮千图!你这个疯子!变态!神经病!”
“你以为这样困住我,我就是你的了吗?!”
“我告诉你,就算你关我一辈子,锁我一辈子,蒙着我的眼睛,我也永远不可能属于你!永远不会!”
她不顾一切地嘶喊着,声音因为激动和虚弱而劈裂,带着一种毁灭般的快意,每一句都朝着她认为阮千图最在意、最不可触碰的痛点狠狠刺去:
“你口口声声说我是你的光,是你的唯一!可你看看你对我做了什么?!控制,囚禁,欺骗,伤害!你对我做的,和你最恨的古月家,和你那个冰冷的大宅里的所有人,有什么区别?!不,你比他们更恶心!因为他们至少坏得明明白白,而你,还要披着‘爱’和‘过去’的皮!”
“你说你心里只有我?放屁!你心里只有你自己!只有你那填不满的空虚和变态的占有欲!你根本不是爱我,你只是需要一个能证明你存在、能填补你内心那个黑洞的‘东西’!而我,恰好倒霉,成了那个‘东西’!”
“你根本就不懂什么是爱!你妈死得早,没人教你是吧?!所以你才变成现在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只会用这种下作的手段控制别人!你活该孤独!活该一辈子活在冰冷和空虚里!你就是个没人要的、心理扭曲的怪物!”
“放开我!让我走!我看见你就恶心!听见你的声音就想吐!你碰我一下我都觉得脏!”
“姜晓知?呵呵……那不过是你扮演的、另一个更可悲的谎言!一个用来诱捕我的、精心设计的陷阱!你现在这副样子,连‘姜晓知’那点虚假的温柔都演不出来了吧?!只剩下令人作呕的控制和变态的欲望!”
“我恨你!阮千图!我恨不得你立刻去死!下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你永远,永远,也得不到你想要的!永远!”
江酒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嘶吼出这些话语。
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刀子,带着她所有的恨意、绝望和对阮千图内心最黑暗角落的精准刺探,狠狠地捅向压在她身上的女人。
她不知道这些话会带来什么后果。
也许是更可怕的惩罚,也许是彻底的毁灭。
但她不在乎了。
她就是要说!要把这个恶魔华丽、扭曲的外壳彻底撕碎!要把她内心最不堪、最不愿面对的疮疤,血淋淋地揭开!
黑暗的房间里,只剩下她嘶哑破碎的咒骂声在回荡,和两人剧烈到几乎要炸裂的喘息。
压在她身上的阮千图,在江酒开始咒骂的第一句时,身体就几不可查地僵硬了一下。随着江酒一句比一句更恶毒、更直戳痛处的话语砸下来,那僵硬逐渐变成了一种难以言喻的、紧绷的沉默。
没有反驳,没有愤怒的嘶吼,甚至没有更暴力的压制。
只有一种沉重的、冰冷的、仿佛暴风雨来临前死寂般的压抑感,从阮千图身上弥漫开来,笼罩了江酒,也笼罩了整个黑暗的空间。
江酒能感觉到,阮千图压在自己身上的重量,似乎变得更加沉重,更加……具有压迫感。那只原本只是制住她手腕的手,力道在不自觉地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捏得她腕骨生疼。阮千图的呼吸,也从刚才带着笑意的平稳,变得粗重、急促,带着一种被彻底激怒、却又强行压抑的、危险的躁动。
尤其是当她提到“你妈死得早,没人教”、“活该孤独”、“没人要的怪物”、“姜晓知是谎言”、“永远得不到”这些字眼时,江酒能清晰地感觉到,阮千图的身体,猛地颤抖了一下!
那不是恐惧的颤抖,而是一种更深层的、仿佛被触动了灵魂最深处、最鲜血淋漓伤口的、混合了剧痛和暴怒的战栗!
咒骂声终于停歇。江酒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心脏因为激动和一种毁灭般的快意而疯狂跳动。她等待着,等待着阮千图的暴怒,等待着更可怕的惩罚降临。
然而,几秒钟令人窒息的死寂后。
阮千图动了。
她缓缓地、用一种极其缓慢、却带着千钧重量的动作,松开了钳制江酒手腕的手。
就在江酒以为她要起身、或者做什么时,阮千图却并没有离开,反而俯身,将自己身体的重量,更重、更彻底地,压在了江酒身上。
两人的身体,严丝合缝地贴在了一起,几乎没有一丝空隙。江酒甚至能感觉到阮千图胸腔里,那颗心脏,正以一种失控般的、狂野的速度,重重地擂动着,敲击着她的胸口,带来一种令人心悸的共振。
然后,阮千图微微侧头,将滚烫的、带着粗重喘息气息的唇,凑到了江酒的耳边。
距离近到,江酒能感觉到她灼热的呼吸,像细小的火焰,燎过自己敏感的耳廓和颈侧皮肤。
阮千图的声音,在极近的距离响起。
不再是刚才那种带着笑意的调戏,也不是冰冷的宣告,而是一种压抑到极致、仿佛从喉咙深处、从灵魂最黑暗的角落挤出来的、嘶哑的、带着血腥气和毁灭欲的低语。
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在江酒的耳膜和灵魂上:
“说够了吗,酒酒?”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令人骨髓发寒的、不容置疑的危险。
“你的小嘴,还是这么能说。”
“每一句,都戳得很准。”
“很疼。”
她顿了顿,呼吸更加灼热急促,几乎是用气声,继续说道:
“不过,你似乎忘了……”
“激怒一头……饿了很多年,好不容易找回自己唯一‘食物’的野兽……”
“会有什么后果。”
江酒的身体,因为这句话,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一种比刚才咒骂时更深的、本能的恐惧,瞬间攫住了她!
“你……”她想说什么,但喉咙发紧,声音堵在胸口。
阮千图没有给她说话的机会。
她的唇,几乎是贴着江酒的耳廓,继续用那种嘶哑的、充满毁灭欲的低语,一字一句,清晰而缓慢地,说出了那句足以将江酒拖入更深、更黑暗地狱的、赤裸裸的威胁:
“我不建议……”
“现在……”
“就直接……了你。”
“用最直接的方式……”
“让你……”
“从里到外,每一个细胞,都记住,你属于谁。”
“也让你……”
她再次停顿,舌尖甚至轻轻舔舐了一下江酒滚烫的耳廓,带来一阵令人战栗的、恶寒的触感。然后,用更加低沉、更加不容置疑的语气,说出了最后那句,如同最终判决般的话:
“……永远,永远,也别想再离开。”
“永远属于我。”
说完,她不再言语。只是用身体,更重地压制着江酒,用那灼热到近乎滚烫的呼吸,喷洒在江酒敏感的颈侧和耳畔。仿佛一头蓄势待发、随时可能将猎物彻底撕碎、吞噬的凶兽,在享受着猎物临死前最后的恐惧和颤抖。
江酒僵住了。
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又在下一秒疯狂逆流!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那句“直接上了你”和“永远属于我”的、冰冷而恐怖的威胁,在脑海中疯狂回荡!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阮千图身体的温度在升高,那紧绷的、充满侵略性和占有欲的肌肉线条,那灼热急促的呼吸,以及……某种无法言说的、危险的、一触即发的张力,正从阮千图身上,毫不掩饰地散发出来,将她牢牢笼罩。
这不是玩笑。
不是威胁。
是阮千图在被彻底激怒、被戳穿最痛伤口、被逼到某种极限后,所释放出的、最原始、也最不容置疑的、毁灭性的占有信号。
如果她再有任何刺激的言语或动作……
这个疯子,真的会说到做到!
极致的恐惧,如同最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江酒所有的愤怒、咒骂和反抗的念头。她像一条被扔上岸、濒死的鱼,徒劳地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身体在阮千图身下,因为极致的恐惧和冰冷,而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瑟缩。
黑暗,束缚,冰冷的威胁,和身上这具滚烫的、充满危险占有欲的躯体……
江酒终于,彻彻底底地,明白了。
在这个女人面前,任何形式的反抗、刺激、甚至语言上的攻击,都只会将自己推向更可怕、更无法挽回的深渊。
她闭上眼,将脸死死地埋在柔软的枕头里,牙齿紧紧咬着下唇,直到尝到血腥味,才勉强抑制住那几乎要冲破喉咙的、绝望的呜咽。
她认输了。
不是屈服,是……在更可怕的毁灭面前,一种本能的、可悲的退缩和自我保护。
阮千图似乎感受到了她身体的颤抖和彻底的僵硬,也听到了那压抑到极致的、细微的啜泣。
她没有再进一步动作。只是维持着那个绝对压制的姿势,将脸埋在江酒的颈窝,深深地、长长地,吸了一口气,仿佛在汲取她身上恐惧和绝望的气息。
然后,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满足的、又带着无尽疲惫和冰冷的叹息。
“乖。”
她最后,在江酒耳边,用那依旧嘶哑、却似乎平静了一些的嗓音,轻轻吐出一个字。
接着,她微微放松了压制的力道,但依旧没有离开,只是将江酒更紧地搂进怀里,用下巴轻轻蹭了蹭她的发顶。
“睡吧。”她说,声音低哑,“别再说那些,让我不高兴的话了。”
“不然……”
后面的话没有说完,但未尽之意,在刚才那番赤裸裸的威胁之后,已经不言而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