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凭什么
那个带着满足和警告意味的“乖”字,和随之而来的、看似放松却更不容挣脱的拥抱,像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江酒那根名为“理智”和“自保”的、早已脆弱不堪的弦。
凭什么?!
凭什么她就要承受这一切?!
被欺骗,被囚禁,被剥夺自由和光明,被当成填补空虚的“东西”,被用最恶心的方式威胁和掌控?!就因为她五岁时,不小心闯进了一个恶魔的世界,给了她一点微不足道的温暖?!
凭什么被伤害、被践踏、被逼到绝境的,只有她?!
而阮千图,这个始作俑者,这个内心空洞扭曲的疯子,却可以高高在上,用掌控和威胁,将她玩弄于股掌,甚至在她表现出一点反抗和恨意时,还能用那种施舍般的语气说“乖”?!
不公平!
太不公平了!
巨大的、几乎要将她撕裂的不甘和怨恨,如同被压抑到极致的火山,在恐惧的灰烬下,轰然爆发!这一次,不再是恐惧带来的退缩,而是一种被逼到绝境、退无可退后,生出的、毁灭一切的、同归于尽的疯狂!
“睡?”江酒猛地从阮千图怀里挣动起来,尽管身体还被禁锢,力量悬殊,但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嘶哑地、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笑声,在黑暗中吼道,“我睡得着吗?!阮千图!你这个魔鬼!畜生!”
“你以为我怕你吗?!你以为用那种下三滥的话威胁我,我就会乖乖听话,任你摆布吗?!”
“我告诉你!我不怕!”
她用被束缚的脚踝,狠狠地、不顾一切地,踹向身上压着的阮千图!尽管有金属环扣限制,力道不大,但那决绝的姿态和撞击的闷响,清晰地传达了她的反抗意志。
“你想…我?!来啊!”她嘶喊着,泪水混合着疯狂的恨意喷涌,声音因为激动和破音而扭曲,“我就在这儿!你有本事就来!看看是你先得逞,还是我先咬断你的喉咙!或者,我们一起死!”
“反正我早就被你毁了!早就活在地狱里了!死有什么可怕的?!能拉着你一起下地狱,我他妈值了!”
“凭什么只有我被伤害?!只有我活在痛苦里?!你不是很厉害吗?!你不是掌控一切吗?!来啊!看看我们谁先弄死谁!”
她一边嘶吼,一边疯狂地挣扎、扭动,用头去撞,用还能自由活动的双手去抓、去挠、去撕扯一切能触碰到的东西!
完全不顾及后果,不顾及疼痛,仿佛要将这具早已不属于自己的躯体,和身上这个带来所有痛苦的恶魔,一起燃烧、毁灭!
阮千图显然没料到江酒在经历了刚才那番毁灭性威胁后,非但没有被彻底驯服,反而爆发出了如此不顾一切、玉石俱焚的疯狂反抗。
最初的几秒,她甚至被江酒那突如其来的、用尽全力的挣扎和嘶吼弄得有些措手不及,身体被撞得微微晃动,禁锢的力道也出现了一丝松动。
但很快,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中,最后一丝伪装的平静和“耐心”,也彻底被江酒这番疯狂的挑衅和同归于尽的宣言,烧成了灰烬。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比刚才更加骇人的、混合了被彻底激怒的暴戾、掌控失效的烦躁,以及某种被猎物反噬的、冰冷刺骨的杀意。
“江、酒。”阮千图的声音,从齿缝间挤出,冰冷,缓慢,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令人窒息的低气压,“你真是……给脸不要脸。”
“看来,是我对你太‘温柔’了。”
“让你忘了,谁才是……主宰。”
最后两个字落下,阮千图不再有任何顾忌和“游戏”的心态。
她猛地发力,用膝盖和身体的力量,将疯狂挣扎的江酒狠狠压制回床垫,力道之大,让江酒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呼,肺里的空气几乎被挤压殆尽。
同时,阮千图一只手再次如铁钳般扣死了江酒两只胡乱挥舞的手腕,高举过头顶,死死按在床板上。
另一只手,则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毁灭性的力道,猛地探向江酒身上那件单薄的、已经被挣扎弄得凌乱不堪的睡衣——
“嘶啦——!!!”
一声布帛撕裂的、清脆而刺耳的声响,在寂静的黑暗中,猛地炸开!
江酒只觉得胸口一凉!那件棉质睡衣,从领口到腰间,被阮千图粗暴地、毫不费力地,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冰冷的空气瞬间接触到她裸露的、因为激动和恐惧而泛着粉红的肌肤,带来一阵战栗。
“啊——!”江酒短促地惊叫一声,疯狂的挣扎有了一瞬间的凝滞。
一种更加原始、更加赤裸的羞耻感和被侵犯的恐惧,混合着之前的愤怒,几乎要将她吞没。
“你不是不怕吗?”阮千图的声音,在她上方响起,冰冷,平静,却比任何怒吼都更令人胆寒。她微微低头,灼热的呼吸喷在江酒裸露的、剧烈起伏的胸口,“不是要拉着我一起死吗?”
“我成全你。”
“不过,在那之前……”
“我会先让你,彻底记住,违逆我,激怒我,会是什么下场。”
话音未落,阮千图那只撕碎了衣服的手,已经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狠狠地、带着惩罚意味地,按在了江酒裸露的、纤细的腰侧,甚至带着指甲,用力掐了下去!
“呃——!”尖锐的疼痛让江酒痛呼出声,身体因为剧痛和极致的羞辱而剧烈抽搐!
就是现在!
就在阮千图的注意力似乎完全集中在施加惩罚、掌控局面的这一瞬间,就在那剧痛和羞辱带来的短暂空白和本能反抗中——
被死死按在头顶、几乎要麻木的双手,因为阮千图施加在腰间的剧痛和注意力转移,禁锢的力道,出现了极其细微的、转瞬即逝的松动!
江酒的大脑甚至来不及思考,身体的本能和那股同归于尽的疯狂恨意,已经驱使着她,用尽全身最后一丝、从剧痛中榨取出的力气,猛地将被禁锢的双手,从阮千图的钳制中,狠狠地、不顾一切地挣脱出来!
手腕传来几乎骨裂的剧痛,但她不在乎了!
挣脱的双手,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和凝聚了所有恨意的力量,没有去抓挠,没有去撕扯衣服,而是紧握成拳,用尽毕生力气,朝着上方、那个压在自己身上、给予自己所有痛苦的源头——阮千图胸口心脏的位置——
狠狠地、不留余力地,一拳砸了过去!
“砰——!!!”
一声沉闷到令人心悸的、肉体撞击的闷响!
这一拳,结结实实,正中目标!
江酒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拳头,砸在了阮千图胸骨下方、柔软却富有弹性的部位,甚至听到了阮千图因为这突如其来、毫无防备的重击,而发出的、一声短促而痛苦的闷哼!以及,那瞬间变得紊乱、急促的呼吸和心跳!
打中了!
她真的打中了阮千图!打中了这个看似不可战胜的恶魔的要害!
一瞬间,疯狂的恨意和一种扭曲的、报复得逞的快意,如同电流般窜过江酒的全身!
然而,这快意只持续了不到半秒。
因为下一秒,她就感觉到,压在自己身上的阮千图,身体猛地一僵!随即,一股更加恐怖、更加暴戾、仿佛要将周围空气都冻结的、绝对冰冷和毁灭的气息,如同火山爆发般,从阮千图身上,轰然炸开!
那双在黑暗中,因为剧痛和极致的暴怒而瞬间充血、变得猩红的眼睛,死死地、如同盯住猎物的毒蛇般,锁定了身下这个胆敢还击、甚至打中了自己的、不知死活的猎物!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江酒保持着挥拳的姿势,拳头还抵在阮千图疼痛的胸口,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胸腔里,那因为剧痛和暴怒而狂野失控的心跳,以及瞬间紧绷、蓄满了毁灭性能量的肌肉。
阮千图缓缓地、极其缓慢地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口那只抵着的、还在微微颤抖的拳头,又缓缓抬起眼,看向江酒被黑丝巾覆盖、却仿佛能透过布料感受到她此刻那混合了快意、恐惧和决绝神情的脸。
然后,她笑了。
一个冰冷、扭曲、充满了血腥气和毁灭欲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缓缓在她唇边绽开。
“很好。”
她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带着一种被彻底点燃的、疯狂的兴奋和残忍。
“江酒……”
“你终于……”
“彻底惹怒我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狂暴、都要不容反抗的压制和攻击,如同最凶猛的暴风雨,朝着江酒,席卷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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