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那现在你还有感觉吗？

时间在泪水和海风的呼啸中，仿佛被无限拉长。阮千图那破碎的、带着血泪的质问，如同最锋利的冰凌，悬在两人之间，也悬在江酒的心上。

她能感觉到阮千图压在自己身上的重量，那剧烈起伏的胸膛，那滚烫滴落的泪水，和那双死死锁住自己、充满了绝望渴求与濒临崩溃的眼睛。

心中那堵墙在动摇，但根植于骨髓的恐惧、对过往伤害的记忆、以及那份试图保护自己、彻底切割的决绝，最终还是占据了上风。

她不能让阮千图有任何误会，任何希望。

必须用最清晰、最不留余地的话，斩断阮千图令人窒息的纠缠。

否则，一旦心软，一旦流露出丝毫动摇，等待她的，只会是更深、更无法挣脱的泥潭。

于是，在长久的、令人窒息的沉默和对视之后，江酒缓缓地、用一种异常干涩、却清晰到残忍的语调，回答了阮千图的质问：

“没有。”

她的声音不大，甚至因为沙哑而有些破碎，但在这海浪和风声中，却异常清晰地传入阮千图的耳中。

“一点，都没有。”

她看着阮千图眼中那最后一丝微弱的、仿佛风中之烛般的希冀，因为这两个字，瞬间彻底熄灭，化为一片死寂的灰烬。

阮千图的身体，在听到“没有”的瞬间，猛地一震！仿佛被无形的重锤狠狠击中！抓着江酒肩膀的手，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瞬间泛白，指甲几乎要掐进江酒的肉里。

那双盈满泪水的眼睛，瞳孔骤然收缩，里面最后一点光芒也彻底消失，只剩下无边无际的、冰冷的黑暗和……一种令人心悸的、仿佛什么东西彻底碎裂的绝望。

她死死地瞪着江酒，嘴唇剧烈颤抖，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眼泪，更加汹涌地、无声地奔流而出，混合着细沙，在她苍白的脸上冲刷出凌乱的痕迹。

那是一种被彻底宣判死刑般的、万念俱灰的神情。

江酒甚至能感觉到，阮千图身体里那股支撑着她的、偏执的、疯狂的“气”，似乎在这一刻，随着这两个字，彻底泄掉了。她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软了下去，仿佛被抽走了所有骨头。

然而，就在江酒以为她会崩溃倒地，或者彻底失去意识时——

阮千图动了。

她猛地低下头，用一种近乎掠夺的、绝望的、带着血腥气和泪水的咸涩的力道，狠狠地、准确地，吻住了江酒的唇！

“唔——！”

江酒猝不及防，瞬间瞪大了眼睛！这个吻，不同于以往任何一次。没有冰冷的占有，没有惩罚的意味，也没有伪装的温柔。

只有一种近乎毁灭的、绝望的、仿佛要将彼此都焚烧殆尽的、最后的索取和……告别。

阮千图的唇冰冷而颤抖，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深入骨髓的力道。

她的舌尖撬开江酒因为惊骇而微松的齿关，长驱直入，疯狂地纠缠、吸吮，仿佛要将江酒的灵魂、呼吸、甚至那刚刚出口的、冷酷的话语，都一并吞噬进去！泪水混合着不知是谁的血腥味，在两人的唇齿间弥漫，带来一种令人心颤的、苦涩的咸。

江酒被这突如其来的、充满绝望气息的吻弄得措手不及，想要挣扎，但身体被死死压住，双手也被阮千图不知何时扣住，动弹不得。她只能被动地承受着这个仿佛用尽了生命最后力气的、漫长而激烈的吻。

海风呼啸，海浪拍岸，阳光刺眼。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十秒，也许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就在江酒感觉自己快要因为缺氧和这过度的刺激而晕厥时，阮千图终于缓缓地、极其不舍地、松开了她的唇。

两人之间拉开了一丝微小的距离，但阮千图依旧压在她身上，双手撑在她耳侧的沙地上，低着头，大口大口地喘息着。泪水依旧无声地流淌，滴落在江酒的脸颊和颈侧，带来冰凉湿滑的触感。

她的额发被汗水和泪水浸湿，凌乱地贴在苍白的额角。嘴唇因为刚才激烈的亲吻而红肿，微微颤抖。

那双眼睛，在极近的距离，死死地、一眨不眨地盯着江酒，里面依旧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和破碎，但似乎，又多了一丝……近乎偏执的、最后的求证。

她缓缓地、用那嘶哑得几乎不成样子的、带着浓重哭腔和颤抖的声音，再次问道：

“真的……一点……都没有吗？”

这一次，她的声音很轻，很慢，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近乎卑微的试探，和一种仿佛在等待最终宣判的、极致的恐惧。

仿佛，只要江酒再说一次“没有”，她就会立刻彻底碎裂，消失在这片阳光下的沙滩上。

江酒仰躺在细沙上，胸口因为刚才的吻和此刻的窒息感而剧烈起伏。

她能清晰地看到阮千图眼中那片绝望的黑暗，能感觉到她身体无法抑制的颤抖，能尝到唇齿间残留的、混合了泪水和血腥的、苦涩的咸。

刚才那番冷酷的“没有”，似乎用尽了她所有的力气和伪装。

此刻，面对着阮千图这最后一句、如此卑微而恐惧的追问，看着这张近在咫尺的、被泪水、痛苦和绝望彻底淹没的脸……

江酒张了张嘴。

想说“是”。

想说“没有”。

想说任何能彻底斩断这一切、让自己“安全”的话。

可是，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了。

发不出任何声音。

只有一阵干涩的、细微的、几乎听不见的、气流摩擦喉咙的嘶哑声响。

她……哑声了。

有什么东西，堵住了那些冷酷的话语，让它们无法顺利地、毫不犹豫地，再次脱口而出。

阮千图眼中那最后一丝微弱的、等待宣判的光芒，因为江酒的沉默和那细微的嘶哑声响，而微微闪烁了一下。那里面似乎掠过一丝极其微弱的、难以置信的、几乎不敢确认的……希望？

但更多的，依旧是深不见底的、悬而未决的痛苦和恐惧。

她依旧死死地盯着江酒，等待着。呼吸都屏住了，只有泪水，还在无声地滑落。

（今天生病请假，可以像周末一样更新，还有一个好消息就是加更任务已经完成一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