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被苹果砸中脑袋(加更)
周末的聚餐很愉快。
林澈租的公寓不大,但布置得温馨,几个同在异国他乡的年轻人聚在一起,分享着不算太成功的自制火锅和思乡之情,气氛轻松热闹。
江酒也难得地放松了一些,甚至露出了几次真心的、虽然短暂的笑容。
聚餐结束,已是华灯初上。
江酒婉拒了林澈送她回公寓的提议,想自己走一走,吹吹晚风,散散火锅的气味,也散散心里那点莫名的、聚餐热闹过后反而更显清晰的空茫。
苏黎世老城区的夜晚宁静而美丽。
石板路在昏黄的路灯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古老的建筑沉默矗立,利马特河的波光在夜色中闪烁。
她沿着河岸慢慢走着,耳边是隐约的教堂钟声和远处酒吧传来的模糊音乐。
经过一座小巧的街心花园时,她看到一棵枝叶繁茂的苹果树,在晚风中轻轻摇曳。
有几个熟透的、红艳艳的苹果,高高地挂在枝头,在月光和路灯下,像一颗颗诱人的宝石。
她不禁停下了脚步,仰头看着。小时候,似乎也这样仰头看过外婆家院子里的果树,想着如果能摘到最高最红的那一个该多好……
就在这时——
一阵突如其来的、毫无预兆的、猛烈的眩晕感,毫无征兆地袭击了她!
眼前瞬间发黑,天旋地转!耳边所有的声音——风声、水声、远处的音乐——都仿佛被瞬间拉远、扭曲,变成了令人心悸的嗡鸣!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
她甚至没来得及反应发生了什么,只感觉头顶似乎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砸了一下,带来一阵钝痛,但这痛感在那强烈的眩晕面前,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身体失去平衡,她踉跄着,下意识地想抓住旁边的路灯柱,手指却软绵绵地滑开。视野中最后的景象,是那棵苹果树扭曲的枝叶,和天空旋转的、模糊的星光。
然后,黑暗彻底吞噬了她。
“砰。”
一声闷响。是身体倒地的声音,不重,但在寂静的夜晚格外清晰。
“嘿!你没事吧?!”旁边经过的一对情侣被吓了一跳,连忙跑过来查看。
“天啊,她晕过去了!”
“快叫救护车!”
“她头上好像被苹果砸到了?看,地上有个烂苹果……”
“别动她!等救护车!”
嘈杂的人声,闪烁的救护车顶灯,担架移动的声响……一切混乱而遥远,像隔着一层厚重的水。
……
苏黎世大学医院,急诊部。
灯光惨白,消毒水的气味浓烈刺鼻。江酒在剧烈的头痛和持续的眩晕中,艰难地恢复了一丝意识。眼皮沉重得抬不起来,耳边是仪器规律的滴滴声,和护士用德语快速交谈的、模糊不清的声音。
“……轻微脑震荡……”
“……需要留院观察……”
“……通知家属或紧急联系人了吗?她手机里……”
家属?紧急联系人?
江酒混沌的大脑缓慢地转动着。她在瑞士的“紧急联系人”,是那个律师事务所的联络人,一个她只通过两次邮件的、声音冷静的陌生男人。
护士似乎找到了她的手机,在尝试解锁或查找信息。江酒想开口阻止,但喉咙干涩,发不出声音。
就在这时——
急诊部走廊尽头,传来一阵急促、清晰、由远及近的、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
“哒、哒、哒……”
那声音,穿透了急诊部的嘈杂和江酒昏沉的意识,带着一种奇异的、令人心悸的熟悉感和……不容置疑的急切。
脚步声在诊室门口戛然而止。
紧接着,是门被猛地推开的声响。
一个身影,如同携带着室外的寒意和某种无形的、强大的压迫感,瞬间闯入。
江酒即使闭着眼睛,即使意识模糊,也在那人踏入房间的瞬间,全身的汗毛几乎都竖了起来!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冰冷的颤栗,瞬间席卷了她!
不……不可能……
她努力地,极其缓慢地,掀开了沉重的眼皮。
视线模糊,聚焦困难。
但即使如此,她也清晰地看到了,那个站在诊室门口,逆着走廊灯光的身影。
高挑,纤细,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长风衣,长发因为匆忙而有些凌乱地散在肩头。她的脸色是罕见的苍白,甚至带着一丝长途跋涉后的疲惫,但那双眼睛——即使在模糊的视线中——也亮得惊人,里面翻涌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混合了极致焦虑、冰冷怒意、以及……某种更深沉、更复杂情绪的风暴。
是阮千图。
她真的来了。
在江酒“偷偷回国”数次都未被察觉(或许?)之后,在一个如此微不足道、甚至有些荒谬的、被苹果砸晕的夜晚,在距离临海市万里之遥的苏黎世,在江酒刚刚恢复意识、最脆弱无助的时刻——
她像一道撕裂夜空的闪电,猝不及防地,再次出现在了她的生命里。
阮千图的目光,如同最精准的雷达,瞬间锁定了病床上脸色苍白、头上缠着纱布、眼神迷茫而惊骇的江酒。
她的呼吸,几不可查地滞了一下。
随即,那眼中的风暴仿佛平息了一瞬,被一种更深沉、更浓稠的、几乎化为实质的担忧和后怕所取代。
但她没有立刻冲过来,只是站在门口,胸口因为急促的呼吸而微微起伏,目光死死地、一寸寸地,扫过江酒全身,仿佛在确认她的伤势,确认她的存在。
然后,她缓缓地、一步一步地,朝着病床走了过来。
高跟鞋的声音,在寂静的诊室里,被无限放大,每一步,都像踩在江酒濒临崩溃的心弦上。
护士似乎想上前询问阻拦,但被阮千图身上散发出的那种冰冷而强大的气场震慑,迟疑着停住了脚步。
阮千图走到病床边,停下。
居高临下地,看着江酒。
两人的目光,在惨白的灯光下,再次交汇。
江酒能清晰地看到,阮千图眼中那尚未完全褪去的、长途飞行的红血丝,眼下淡淡的青黑,以及……那浓得化不开的、几乎要将她淹没的、复杂的情绪。
阮千图缓缓地、极其缓慢地,伸出了手。指尖带着室外的微凉,轻轻拂过江酒额头上纱布的边缘,动作小心翼翼,仿佛触碰一件易碎的珍宝。
“疼吗?”她开口,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带着长途飞行的疲惫和一种压抑到极致的、几乎破碎的温柔。
江酒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想问“你怎么会在这里”,想质问她是不是一直在监视自己,想让她走开……
但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只剩下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失控地跳动,撞击着耳膜,也撞击着那份试图建立起来的、脆弱的平静假象。
阮千图的指尖,从纱布边缘,缓缓下移,抚上了江酒苍白的脸颊。
她的目光,落在江酒那双因为惊骇和虚弱而微微睁大的眼睛上,里面翻涌着江酒看不懂的、极其复杂的情绪。
(你们猜一猜后面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