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我同意恢复记忆
汪劭的事,像一场短暂而血腥的风暴,在阮千图绝对的力量和冷酷的手段下,迅速被“清理”干净。
外界或许会多一桩富家子弟离奇失踪的悬案,但在江酒的世界里,那只是阮千图为她打造的、血腥“安全区”的又一次残酷证明。
别墅里的生活,似乎又回到了那种诡异的“平静”。阮千图依旧忙碌,但待在江酒身边的时间明显增多。
她不再总是用那种充满掌控欲的眼神紧紧锁着江酒,有时只是安静地待在同一个空间,各做各的事。
夜晚,她依旧会固执地将江酒拥入怀中入睡,但手臂的力道,似乎比之前,松了那么一丝丝,仿佛在刻意调整,试图不那么具有压迫感。
江酒能感觉到这种细微的变化。但她心中的恐惧和戒备,并未因此减少。汪劭的下场,阮千图讲述的关于她爷爷的鞭打、关于母亲恶行的那些血淋淋的真相,都像沉重的铅块,压在她的心上。但另一方面,对“过去”的渴望,对“江清”到底是谁、曾经历过什么的探寻欲望,也随着时间推移,和阮千图偶尔流露出的、关于过去的只言片语,而变得越来越强烈。
那些模糊的、温暖的、关于蔷薇花院的碎片,和被冷水浇头的冰冷恐惧,交织在一起,构成了她记忆的断层。她想知道,断层的那一边,到底是什么。
更重要的是,她隐约觉得,或许只有找回那段记忆,才能真正理解阮千图那扭曲执念的根源,也才能……找到某种与她和解、或者彻底了断的可能。即使那可能意味着更加痛苦的真相。
在长久的、无声的挣扎和思考后,这天晚上,当阮千图像往常一样,准备拥她入眠时,江酒没有像以往那样僵硬地等待,而是主动转过了身,面向她。
黑暗中,两人的呼吸清晰可闻。
阮千图似乎有些意外,手臂顿了一下,但没有松开,只是用那双在暗夜中依然亮得惊人的眼睛,静静地看着她,等待着她开口。
“阮千图。”江酒的声音,在寂静的卧室里响起,有些干涩,但异常清晰。
“嗯。”阮千图应了一声,声音带着刚躺下的慵懒沙哑。
江酒深吸了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同意。”
“恢复之前的记忆。”
她能感觉到,环抱着她的手臂,几不可查地收紧了一瞬。
阮千图的呼吸,似乎也停滞了半秒。黑暗中,她看不清阮千图的表情,但能感觉到那瞬间变得灼热的视线,和骤然加快的心跳。
但阮千图没有立刻狂喜,也没有立刻行动。她只是更加专注地看着江酒,仿佛在确认她话语的真实性,也在等待她可能附加的条件。
果然,江酒顿了顿,继续用那种清晰、甚至带着一丝决绝的语气,说出了她的条件:
“但是,你要答应我。”
“你要尊重我恢复记忆之后的意愿。”
“无论我想起什么,无论那些记忆带来的是什么样的感受,无论我恢复记忆之后,是更依赖你,还是更想离开你……”
她的声音微微颤抖,但努力保持着稳定:
“你都要尊重我的选择。”
“不可以再像以前那样,强迫我,威胁我,用伤害我或者别人的方式,逼我就范。”
她抬起眼,即使在黑暗中,也试图捕捉阮千图的视线,语气加重:
“如果……如果你再次做出令我难以接受的事情。”
“我永远不会再原谅你。”
“永远。”
最后两个字,她说得很轻,却重如千钧,像是一个最终的判决,也像是一道她自己划下的、不容跨越的底线。
说完,她屏住呼吸,等待着。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几乎要撞碎肋骨。
她知道,这个条件对阮千图而言,近乎苛刻。这意味着放弃她惯用的、最有效的掌控手段,将一部分主动权,交还给一个“未知”的、恢复记忆后可能更加不可控的她。
长久的沉默。
黑暗中,只有两人交缠的、并不平稳的呼吸。
阮千图一直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那目光如有实质,仿佛在反复衡量、审视她话中的决心,也在评估着这个“交易”的风险与可能的“收益”。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就在江酒几乎要以为阮千图会拒绝,或者会用某种方式绕开、模糊这个条件时——
阮千图缓缓地、极其缓慢地,点了点头。
动作很轻,但在寂静中,江酒清晰地“看”到了,也“感觉”到了。
“好。”
她的声音响起,嘶哑,平静,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郑重的意味。
“我答应你。”
“尊重你恢复记忆之后的意愿。”
“不再强迫,不再威胁,不再用伤害的方式,逼你做任何事。”
她重复着江酒的条件,一字不差,仿佛在进行一场正式的契约确认。
然后,她顿了顿,补充道,语气里听不出情绪:
“如果……你真的恢复记忆后,依然觉得无法接受,想要离开。”
“我会放手。”
“虽然……”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几不可闻的、近乎自嘲的艰涩,“那对我来说,可能比死还难受。”
“但,我答应你了。”
“我就会做到。”
这个承诺,从阮千图口中说出,分量太重,也……太不真实。江酒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个偏执的、掌控欲极强的恶魔,竟然真的答应,给她“选择”和“尊重”?
是真是假?是又一个更高明的陷阱?还是……她在经历了这么多之后,真的有那么一丝丝,愿意尝试改变?
江酒无法判断,心乱如麻。
但阮千图没有再给她思考的时间。在做出承诺之后,她似乎也松了口气,又或者,是为了安抚江酒那显而易见的紧张和疑虑。
她微微低头,在江酒因为惊讶和紧张而微微睁大的眼睛上,印下了一个极轻、极快的吻。
只是一个轻柔的、带着安抚意味的触碰,像羽毛拂过,一触即分。
“别怕。”她在她耳边,用气声说,手臂的力道,似乎又放松了一些,带着一种近乎笨拙的、试图“温柔”的调整,“我说到做到。”
“这几天,我会安排好一切。找最顶尖、最安全的专家团队,制定最稳妥的方案。等准备好了,我们再开始。”
“现在,”她重新将江酒按回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恢复了那种惯常的、带着不容置疑的平静,“睡觉。”
江酒被她重新拥住,身体依旧有些僵硬,但心脏的狂跳,却因为阮千图那出乎意料的“答应”和那个“安慰”的吻,而渐渐平复了一些。
是真的吗?
她真的会尊重吗?
恢复记忆之后,等待她的,又会是什么?
无数个问题在脑海中盘旋,但最终,都被疲惫和一种“尘埃落定”般的虚脱感所取代。
至少,她迈出了这一步。
至少,她为自己争取到了一个“承诺”。
无论那承诺是真是假,无论前方是深渊还是救赎。
她闭上眼,在阮千图那依旧带着占有欲、却似乎也努力克制着力道的怀抱中,缓缓沉入了一种并不安稳、却带着一丝微弱希望的睡眠。
而拥抱着她的阮千图,在黑暗中,睁着眼睛,目光幽深地凝视着怀中人恬静(至少表面如此)的睡颜,指尖无意识地、轻轻缠绕着江酒的一缕发丝。
答应,是真的。
放手?如果她真的选择离开……
阮千图的眼底,掠过一丝深不见底的、混合着痛苦、偏执和一丝疯狂决意的暗芒。
不,她不会让那种情况发生。
她会用尽一切方法,让恢复记忆后的“江清”或者“江酒”,心甘情愿地留在她身边。
用“尊重”的方式。
用“她”能接受的方式。
(中午一看一个刷了58元的礼物被震惊了,感谢茶茶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