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大义灭妻(2025最后一次加更)
出院手续是江酒自己办的。阮千图那天“伤心离去”后,果然没有再在病房出现,仿佛真的听从了她的“命令”,暂时“滚出了她的生活”。
别墅里她的物品还在,但人不见了踪影。江酒得清静,虽然心中清楚,以阮千图的性格,这绝不可能是结束,更像是暴风雨前令人不安的宁静。
她搬回了之前的学生公寓。
学校那边,因为之前旷课和“生病”,需要补的手续和课业一大堆。她强迫自己投入进去,用忙碌来填充时间和思绪,也试图重新抓住那点摇摇欲坠的、名为“正常生活”的浮木。
但那种如影随形的、被窥视的感觉,却始终挥之不去。
起初,她以为是心理作用,是经历了太多事情后的过度敏感。
走在校园里,总觉得有人在看她;在图书馆自习,感觉角落里有人影晃动;甚至晚上回公寓的路上,总觉得身后有轻微的、不紧不慢的脚步声,可回头望去,只有空荡荡的街道和被路灯拉长的、自己孤零零的影子。
她试过突然转身,试过绕路,试过在人群中穿梭,但那感觉就像跗骨之蛆,甩不掉,也抓不住。没有实质的威胁,没有逼近的危险,只是一种无声的、持续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存在感”。
像一道冰冷的视线,始终黏在她的后颈。
这比直接的威胁更折磨人。它一点点侵蚀着她的神经,让她坐立不安,让她在每个转角都心跳加速,让她在夜晚的独行中,手心渗出冷汗。
是汪劭的残党?还是别的什么她不知道的敌人?又或者……是阮千图?
想到阮千图,江酒的心沉了沉。如果是她,倒不奇怪。那个女人怎么可能真的放手?这种无处不在又捉摸不定的“关注”,太符合她那种扭曲的控制欲了。
但猜测归猜测,没有证据。她也不能因为“感觉”就报警,或者……做点什么。
直到这天晚上。
一个阴沉的夜晚,没有月亮,云层厚重。江酒从图书馆出来,比平时晚了些。回公寓要穿过一条相对僻静、两侧是茂密灌木丛的小路。这是回公寓的捷径,平时也有学生走,但今晚似乎格外安静。
那种被跟踪的感觉,在踏上这条小路后,达到了顶峰。
她能清晰地听到,身后不远处,有极其轻微、却规律到诡异的脚步声。不疾不徐,始终保持着一段固定的、让人无法忽视的距离。
她快,那脚步也快;她慢,那脚步也慢。
她停下假装系鞋带,那脚步也立刻停下,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刚才只是她的幻觉。可等她重新起步,那该死的、如影随形的脚步声,又会在几秒后,幽灵般地重新响起。
江酒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撞碎肋骨。冷汗浸湿了后背。
手不由自主地伸进了随身背着的帆布包里——里面,有一把阮千图之前“不小心”落在别墅客厅抽屉里的、小巧却威力不小的女士手枪,和几发子弹。
出院后,出于某种不安和自保心理,她鬼使神差地带在了身上,还偷偷练习过几次。
她不知道这算不算合法,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勇气真的开枪。
但此刻,在这条昏暗、寂静、仿佛通往无尽黑暗的小路上,听着身后那催命般的脚步声,对未知危险的恐惧,和被长久窥视逼迫到极点的神经,让她做出了一个近乎本能的、疯狂的決定。
她不能转身,不能暴露自己知道被跟踪。也不能跑到有光、有人的地方,因为那可能会让跟踪者狗急跳墙。
她必须……先发制人。至少,让对方知道,她不是毫无反抗能力的猎物。
在一个路灯稍微明亮点的拐角,江酒猛地停下脚步,没有回头,而是用最快的速度,从帆布包里掏出了那把手枪,动作因为紧张而有些僵硬,但手指还是稳稳地扣住了扳机。
然后,在身后那脚步声因为她停下而也瞬间停滞、四周陷入死寂的下一秒——
江酒闭上眼睛,凭着感觉和对身后距离的大致估算,猛地转身,抬手,朝着身后脚步声最后停驻的大概方向,扣动了扳机!
“砰——!!!”
震耳欲聋的枪声,撕裂了夜晚的寂静!子弹呼啸着,射入她身后几米外的灌木丛中,打碎了枝叶,在黑暗中激起一片碎屑和尘土!
开枪的后坐力震得江酒手腕发麻,耳朵里嗡嗡作响。她心脏停跳了一拍,随即疯狂擂动。她做了什么?!她真的开枪了!打中了吗?打中了谁?
她举着枪,手指还扣在扳机上,惊魂未定地看向子弹射入的灌木丛方向,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冲上了头顶,又瞬间冻结。
灌木丛一片狼藉,被子弹撕开了一个缺口。
但没有人影,也没有惨叫。
只有……一片诡异的寂静。
打偏了?还是……根本没人?
江酒握枪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冷汗顺着额角滑落。
就在这时——
“哗啦!”
旁边的另一处更茂密的灌木丛,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窸窣声!
江酒瞳孔骤缩,枪口猛地转向声音来源!是那里!刚才的脚步声是诱饵?真正的危险在侧面?!
然而,还没等她的手指再次扣下扳机——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以快得不可思议的速度,从侧面的灌木丛中猛地窜出!不是扑向她,而是以一个极其刁钻、迅捷的战术规避动作,瞬间贴近了她!
江酒甚至没看清来人的动作,只觉得持枪的手腕一麻,一股巨大的、无法抗拒的力量袭来,手中的枪便脱手飞出,“当啷”一声掉在几米外的石板路上!
同时,她的腰被一条结实的手臂死死箍住,整个人天旋地转,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带着,踉跄着向后撞去,后背重重撞在了冰冷的砖石墙壁上!
“呃!”江酒痛呼一声,眼前发黑。
下一秒,一个温热而沉重的躯体,带着熟悉的、清冷又带着一丝……硝烟和草木气息的味道,狠狠地、紧密地压了上来,将她死死地禁锢在墙壁和这具躯体之间,动弹不得!
“酒酒!”
一个带着惊魂未定、咬牙切齿、却又奇异地混杂着一丝诡异兴奋和“委屈”的声音,在她耳边炸响!
是阮千图!
江酒猛地抬头,撞进一双近在咫尺、在昏暗光线下亮得惊人、里面翻涌着剧烈后怕、被冒犯的怒意、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近乎“惊喜”的复杂情绪的眼睛里。
阮千图的头发有些凌乱,沾着几片树叶,脸颊上甚至有一道细细的、被树枝刮出的血痕。她身上穿着便于行动的黑色运动服,此刻正微微喘息,胸口因为刚才剧烈的动作和情绪而起伏不定。
但那双死死锁着江酒的眼睛,却亮得吓人。
“你……”江酒的声音因为惊吓和撞击而破碎,“你怎么……”
“我怎么在这儿?”阮千图替她说完,语气带着一种夸张的、劫后余生般的“控诉”,“我要是不在这儿,刚才那一枪,你就差点……”
她顿了顿,凑得更近,温热的呼吸喷在江酒惨白的脸上,一字一顿,用那种混合了惊骇、责备、和一种扭曲“骄傲”的语调,清晰地说道:
“大、义、灭、妻、了!酒酒!”
大义灭妻?!
这四个字,像一道惊雷,劈在江酒混乱的脑海里!她看着阮千图近在咫尺的、写满了“后怕”和“委屈”(?)的脸,听着她那荒谬绝伦的控诉,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愤怒,该害怕,还是该……笑?
是了,跟踪她的,果然是她!
这个变态!疯子!居然一路尾随她,还故意制造脚步声吓她!
而她,居然真的对她开了枪!还差点……虽然没打中。
“谁是你妻!”江酒从牙缝里挤出声音,试图挣扎,但被阮千图压得死死的,“你跟踪我!你活该!放开我!”
“我跟踪你是为了保护你!”
阮千图理直气壮,甚至带着一丝“你不识好人心”的委屈,“汪劭的事刚了,谁知道还有没有别的隐患?我答应了你‘赎罪’,暂时不出现在你面前,但我没答应不保护你的安全!我只能在暗中跟着,确保没人能伤害你!”
她说得振振有词,仿佛自己是个忍辱负重、默默奉献的守护天使。
“保护我?”江酒气笑了,“你那种跟踪法,是保护我还是想吓死我?!还有,你刚才躲什么躲?!你不是厉害吗?你不是能空手接子弹吗?!”
最后一句纯粹是气话。
阮千图却因为她这句话,眼中那丝诡异的“兴奋”和“骄傲”更明显了。她甚至微微勾起嘴角,露出一个让江酒毛骨悚然的笑容。
“酒酒,你刚才开枪的样子……”她的声音压低,带着一种奇异的、近乎陶醉的语调,“真帅。”
“子弹擦着我耳朵过去的,差一点,你就真的能给我‘赎罪’的机会了——用我的命。”
她说着,竟然用额头,轻轻抵了抵江酒的额头,动作带着一种亲昵的、却更让人不寒而栗的意味。
“不过,下次别这么冲动。”她“好心”提醒,语气却更像是在鼓励,“要开枪,就瞄准一点。打偏了,多可惜。”
江酒:“……”
她感觉自己快要被这个女人的逻辑和反应逼疯了。
“现在,”阮千图看着她一脸“我是谁我在哪儿我面对的是个什么品种的变态”的表情,终于收敛了那诡异的笑容,但眼神依旧灼热,“可以跟我解释一下,你为什么会有枪,而且……还随身带着,甚至敢开枪吗?”
她的目光,扫过地上那把掉落的枪,又回到江酒脸上,里面是毫不掩饰的审视和一丝……“我家小鸟长大了会咬人了”的诡异欣慰?
江酒别开脸,不想看她。“防身。不行吗?”
“行,当然行。”阮千图点头,语气甚至带着一丝赞许,“有安全意识,很好。不过……”
她话锋一转,手臂收得更紧,几乎将江酒嵌进自己怀里,声音也低沉下去,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
“这把枪,我先替你保管。”
“以后,你的安全,由我负责。”
“暗中的。”
“当然,如果你不喜欢‘暗中’……”她微微偏头,嘴唇几乎贴上江酒的耳廓,用气声说,“我也可以,像现在这样,‘明着’来。”
“保证,比‘暗中’更……有安全感。”
“怎么样,酒酒?”
“选一个?”
(跨年快乐!明年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