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被抓包(2026年第一次加更)
酒吧里的空气,混合着酒精、香水、汗水和某种躁动的荷尔蒙气息。震耳欲聋的音乐敲打着耳膜,斑斓闪烁的灯光让人目眩神迷。
江酒坐在吧台一个相对僻静的角落,面前放着一杯几乎没动过的、颜色鲜艳的鸡尾酒——她点的,因为名字好听,但喝了一口就被那甜腻辛辣混合的味道呛得直皱眉。
她的“泡妞”计划,进展得……一言难尽。
凭着还算清秀的外貌,和那鼓鼓囊囊、明显“不差钱”的帆布包,确实吸引了一些目光。有男有女。但江酒的目标“明确”——美女。
然而,当真的有打扮入时、笑容妩媚的女孩端着酒杯主动靠近,用流利的英语或德语搭讪时,江酒的大脑却一片空白。
“一个人吗?” “请我喝一杯?” “跳舞吗?”
这些简单的社交开场白,对江酒而言,却像天书。她不知道该如何回应,是该笑?该说点什么风趣的话?还是该像电影里演的那样,直接递上酒杯,说“你的眼睛真美”?
她尝试扯动嘴角,挤出的笑容僵硬得像面具。喉咙发干,准备好的、从电视剧里学来的蹩脚搭讪词,在舌尖打转,就是说不出口。当对方的手“不经意”地搭上她的手臂,或者身体靠得更近时,她更会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猛地绷紧身体,下意识地想躲开。
结果就是,主动靠过来的女孩,在和她进行了一番驴唇不对马嘴、尴尬到脚趾抠地的对话,并感受到她明显的抗拒和僵硬后,大多撇撇嘴,带着“这是个怪胎”或“没意思”的表情,转身离开了。只有一两个看中她“人傻钱多”特质的,还在试图纠缠,但也被江酒那副“生人勿近”的紧张模样弄得兴趣缺缺。
江酒坐在那里,被失败的“泡妞”经历、周围喧嚣的环境、和内心那股“我到底在干什么”的荒谬感,弄得更加烦躁和茫然。
酒精没让她放松,反而让神经更加紧绷。那杯鸡尾酒像个讽刺的摆设,提醒着她的笨拙和这场“反抗”的可笑。
她甚至开始有点后悔。也许直接找个旅馆藏起来才是对的?来这里“泡妞”?简直是自取其辱。还浪费了阮千图的钱……虽然这本来就是“报复”的一部分。
就在她心烦意乱,准备起身离开这个让她更加不适的地方时——
酒吧里原本震耳欲聋的音乐,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骤然掐住了喉咙,突兀地、诡异地,降低了好几个分贝。虽然还有隐约的节奏,但已不足以掩盖其他声音。
吧台附近嘈杂的谈笑声,也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瞬间小了下去。
一种无形的、冰冷刺骨的寒意,如同潮水般,悄无声息地,从酒吧入口的方向,迅速蔓延开来,席卷了整个空间。
正在纠缠江酒的一个金发女孩,话说到一半,突然打了个寒噤,下意识地松开了搭在江酒肩膀上的手,惊疑不定地看向入口方向。
江酒的心脏,在感受到那股寒意的瞬间,就像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骤然停止了跳动!血液仿佛瞬间逆流,冻结成冰!
她僵硬地、极其缓慢地,转过头,看向酒吧入口。
然后,她看到了。
阮千图。
她就站在那里,站在酒吧入口的阴影与光亮的交界处。
没有穿那身标志性的、充满压迫感的黑色长风衣或西装。她换了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皮衣皮裤,勾勒出纤细却充满爆发力的线条,长发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冰冷到极致的侧脸轮廓。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暴怒,没有疯狂,甚至连惯常的那种掌控一切的平静都没有。
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凝固的冰冷。
那双眼睛,如同两口吞噬一切光线的寒潭,在酒吧变幻的光线下,折射不出丝毫温度,只有一片纯粹的、令人灵魂都为之冻结的黑暗。
她的目光,如同最精准的雷达,穿透了舞池中晃动的人群,穿透了斑斓闪烁的灯光,无视了周围一切,牢牢地、死死地,锁在了吧台角落、那个僵坐着、脸色瞬间惨白如纸的江酒身上。
她只是站在那里,什么都没做,甚至没有往前走一步。
但整个酒吧的温度,仿佛都因为她周身散发出的、那低到能冻死人的恐怖气压,而骤降了十几度!离入口近的几个人,已经不由自主地瑟缩着,向旁边退开,让出了一条无形的通道。
音乐声更低了,几乎只剩下背景音。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或好奇,或惊恐,或痴迷,聚焦在了那个如同死神降临般的女人身上。
江酒感觉自己无法呼吸。心脏在短暂的停滞后,开始以失控的速度疯狂擂动,撞击着肋骨,带来阵阵闷痛。她甚至能听到自己血液冲上头顶的轰鸣声。
完了。
她找到她了。
这么快。
而且,是在这种地方,在这种她试图“泡妞”的、荒唐可笑的情境下。
阮千图的视线,缓缓地、从江酒惨白的脸,移到她面前那杯几乎没动的鸡尾酒,又移到她身边那个还没来得及完全退开、脸上还带着惊惧的金发女孩,最后,落在了江酒手边那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上。
她的目光,在帆布包上停留了一瞬。
然后,江酒清晰地看到,阮千图那没有任何表情的脸上,唇角,几不可查地,向上扯动了一下。
那不是笑容。
那是一个冰冷到极致、充满了毁灭欲和某种被彻底触犯逆鳞后、极致暴怒的,肌肉抽搐。
紧接着,阮千图动了。
她迈开了脚步。
高跟鞋踩在光洁的地板上,发出“哒、哒、哒”的声响。声音不大,却像死神的丧钟,一下,一下,敲在江酒濒临崩溃的心弦上,也敲在酒吧死一般的寂静里。
她走得不快,甚至称得上优雅。但每一步,都带着千钧的重量和无形的威压,仿佛踩在每个人的心跳上。
所过之处,人群如同摩西分海般,自动向两旁退开,鸦雀无声。只有音乐还在顽强地、微弱地响着,衬得这脚步声更加清晰,更加令人心悸。
江酒僵在吧台边,眼睁睁看着阮千图像一尊移动的冰山,带着冻结一切的寒意和毁灭性的风暴,一步一步,朝着自己走来。
越来越近。
越来越近。
近到江酒能看清她眼中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里,翻涌的、足以将她撕成碎片的暴怒和……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可怕的、混合了被背叛、被挑衅、被“玷污”的、刻骨的冰冷。
终于,阮千图在江酒面前停下了。
距离近到,江酒能感受到她身上散发出的、混合了室外夜风的冰冷,和一种内敛到极致的、滚烫的怒意。
两人之间,只隔着窄窄的吧台。
阮千图微微垂下眼睫,目光落在江酒因为极度恐惧而微微颤抖的、握着酒杯的手上。
然后,她缓缓地、伸出了手。
不是去抓江酒,也不是去拿那个帆布包。
而是,用两根修长、冰冷的手指,拈起了江酒面前那杯颜色鲜艳的鸡尾酒杯。
她举到眼前,透过斑斓的液体,仿佛在欣赏,又仿佛在审视一件肮脏不堪的东西。
接着,在江酒和周围所有人屏息的注视下——
阮千图手腕轻轻一翻。
“哗啦——”
一整杯鸡尾酒,连同里面的冰块和装饰用的水果,全部被倾倒在了光洁的吧台上。粘稠的液体迅速蔓延开来,浸湿了江酒放在台面上的帆布包一角,也溅湿了阮千图自己的皮靴边缘。
但她毫不在意。
空酒杯被她随手丢在吧台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滚了几圈,停在一边。
做完这一切,阮千图才重新抬起眼,看向江酒。
她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眼睛,如同最锋利的冰锥,死死地钉在江酒脸上。
然后,她用一种平静到诡异、却字字带着血腥气的、极低的声音,缓缓开口,问道:
“玩得……”
“开心吗?”
“我的,酒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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