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开房
阮千图那平静到诡异、却字字带着血腥气的声音,如同最冰冷的毒蛇,钻进江酒的耳朵,缠上她早已紧绷到极致的神经。
她能清晰地看到阮千图眼中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里,翻涌的、足以焚毁一切的暴怒,和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可怕的、被彻底触犯逆鳞后的、冰冷的毁灭欲。
江酒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她想反驳,想说“关你屁事”,想继续用那拙劣的挑衅来武装自己,但在阮千图那恐怖的气场和眼神的逼视下,喉咙里像是堵了棉花,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只有身体,因为极致的恐惧和一种被“抓现行”的羞耻感,而无法控制地微微颤抖。
阮千图将她这副惊惶、苍白、却又带着一丝不服输的倔强的模样尽收眼底。
怒火在胸中如同岩浆般沸腾、冲撞,几乎要冲破她那冰冷的表象。但更强烈的,是一种让她自己都感到陌生和烦躁的、酸涩刺骨的——醋意。
是的,醋意。
她知道江酒是故意的。
卖车,拿钱,来这种地方,试图“泡妞”……这一切,拙劣,可笑,漏洞百出,都只是为了气她,报复她,挑衅她那不容侵犯的占有欲。
理智告诉她,这不过是江酒幼稚的反抗,是她被逼到绝境后无力的挣扎,甚至带着一种可悲的、自毁般的赌气。
但情感却完全不受控制。
只要一想到,就在刚才,就在她疯狂调动一切资源、心急如焚地寻找她的这几个小时里,她的小鸟,用从她这里“偷”走的钱,坐在这种乌烟瘴气的地方,被别的女人(或男人)环绕,试图去“泡”别人……
哪怕知道是假的,哪怕知道她笨拙得根本不会,哪怕知道她可能连对方的手都不敢碰……
那股强烈的、几乎要将她理智焚烧殆尽的嫉妒和暴怒,还是如同海啸般席卷了她!
她的!江酒是她的!从头到脚,从里到外,从过去到未来,都只能是她的!
任何试图靠近、触碰、甚至只是用目光觊觎的人,都该下地狱!而江酒,竟然敢用这种方式,试图“玷污”这份“所有”,试图用这种荒唐的方式,来“惩罚”她?!
不可原谅!
阮千图的胸膛因为剧烈起伏的情绪而微微起伏,但脸上那冰冷的面具却戴得更加牢固。她不再看江酒,仿佛多看一眼,那压抑的暴怒就会彻底失控。
她猛地伸出手,不是去拉江酒,而是直接弯腰——
以一种不容抗拒的、近乎粗暴的力道,将还僵在吧台边、因为惊惧而反应迟钝的江酒,打横抱了起来!
标准的公主抱姿势。
但动作间没有丝毫温柔,只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带着惩罚意味的强硬和掌控。
“啊——!”江酒短促地惊叫一声,下意识地挣扎,双手抵在阮千图坚硬冰冷的皮衣上,“你放开我!阮千图!你混蛋!放开!”
阮千图对她的挣扎和咒骂充耳不闻。
她抱得很稳,双臂如同铁铸,将江酒牢牢禁锢在怀里,任凭她如何踢打挣扎,都纹丝不动。她甚至调整了一下姿势,让江酒的脸被迫埋在她颈窝,阻挡了她大部分的视线和可能发出的更大声音。
然后,她抱着江酒,转身,迈着沉稳而迅捷的步伐,朝着酒吧门口走去。
所过之处,人群再次自动分开,噤若寒蝉。没有人敢阻拦,甚至没有人敢抬头多看这个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挡我者死”气息的可怕女人一眼。
出了酒吧,冰冷的夜风扑面而来。阮千图的车就停在街对面不远处的阴影里,不是之前那辆被卖掉的,而是一辆更加低调、但性能显然更卓越的黑色越野车。
她抱着江酒,走到车边,用遥控钥匙解锁,拉开后座车门,毫不怜惜地将还在挣扎的江酒,像扔一件没有生命的货物一样,扔进了宽敞的后座!
“砰!”江酒摔在柔软的真皮座椅上,虽然不疼,但巨大的屈辱感和愤怒让她瞬间红了眼眶。
阮千图“砰”地关上车门,锁死。然后迅速绕到驾驶座,上车,点火,引擎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车子如同离弦之箭般蹿了出去,迅速融入了夜色中的车流。
车厢内一片死寂。只有引擎的低鸣和两人压抑的呼吸声。
江酒从后座爬起来,怒视着阮千图冷硬的后脑勺:“你要带我去哪里?!停车!放我下去!”
阮千图从后视镜里瞥了她一眼,眼神冰冷刺骨,没有回答。只是脚下油门踩得更深,车速再次提升。
江酒知道挣扎无用,骂也无用。
她颓然靠回座椅,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不属于她的自由夜景,心中充满了绝望和一种更深沉的疲惫。又被抓回来了。这次,还彻底激怒了这个魔鬼。等待她的,不知道会是怎样更可怕的“惩罚”。
车子在苏黎世灯火璀璨的街道上穿行,最终停在了一家位于市中心、外观极其奢华、标志低调却不容错辨的五星级酒店门前。
门童恭敬地上前想要开门,阮千图却已经自己推门下车,径直走到后座,拉开车门,再次不由分说地将试图缩在角落的江酒拽了出来,几乎是半拖半抱地,带着她走进了酒店金碧辉煌的大堂。
她的脸色依旧冰冷,气势骇人。大堂里零星的人纷纷侧目,但接触到她扫过来的视线,都立刻噤声低头,不敢多看。
阮千图没有去前台,而是直接走向直达顶层的专属电梯。
显然,她早已安排好一切。
电梯急速上升。密闭的空间里,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江酒被她紧紧箍在身侧,能清晰地感觉到她身体散发出的、滚烫的怒意和一种紧绷到极致的、危险的气息。
“叮——”
电梯到达顶层。门打开,是一条极其安静、铺着厚厚地毯的走廊,只有几扇厚重的、看起来就价格不菲的房门。
阮千图拽着江酒,走到走廊尽头那扇最大的双开门前,用门卡刷开。
“咔哒。”
门开了。
阮千图一把将江酒推了进去,自己紧随其后,反手“砰”地一声,重重关上了门,并反锁。
江酒踉跄着进了房间,还没来得及看清这间顶级套房的全貌,就感觉后背被一股大力猛地一推!
“啊!”
她惊呼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重重地摔在了房间中央那张巨大、柔软、铺着雪白床单的大床上!
弹性极佳的床垫让她弹起又落下,一阵晕眩。
还没等她缓过神,阮千图已经大步走到了床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逆着天花板上柔和却璀璨的水晶灯光,她的脸陷在阴影里,只有那双眼睛,亮得惊人,里面燃烧着冰冷的火焰。
她没有立刻说话,只是从随身的口袋里,掏出了那个江酒再熟悉不过的、鼓鼓囊囊的帆布包——里面装着卖车的现金,和她那张不记名卡。
阮千图用两根手指,拎着那个帆布包,在江酒眼前,轻轻晃了晃。
然后,她看着江酒瞬间变得苍白的脸,唇角,缓缓勾起一个冰冷、残忍、又带着极致讽刺的弧度。
“用卖我车的钱……”
“来这种地方……”
“还想泡妞?”
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如刀,剐在江酒的心上。
“酒酒,你的‘报复’,还真是……别出心裁。”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这间奢华到极致的套房,语气里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扭曲的“温柔”:
“既然你这么喜欢‘用我的钱’……”
“那不如……”
“物尽其用。”
说着,她手一松。
那个装着“赃款”的帆布包,“啪”地一声,掉在了柔软昂贵的地毯上。
而阮千图,则缓缓地、一步一步地,朝着床上那个因为恐惧和愤怒而微微发抖的江酒,逼近。
“今晚……”
“我们就用你‘赚’来的钱……”
“好好‘享受’一下,这间……五星级酒店的,顶级套房。”
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混合了暴怒、醋意和一种近乎毁灭般占有欲的宣告,在空旷奢华的房间里,幽幽回荡:
“我会让你……”
“好好记住……”
“乱花我的钱,和试图用这种方式气我的……”
“代价。”
江酒看着她越来越近的身影,和那双眼中毫不掩饰的、危险的欲念,心脏狂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