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高高在上的阮千图还有今天(加更)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阮千图就醒了。或者说,她几乎一夜没怎么睡。脑子里反复回放着昨晚玄关里江酒说的每一个字,每一个细微的表情。
那个“条件”,像一根羽毛,不断搔刮着她的心尖,混合着即将“解谜”得到“奖品”的兴奋,让她罕见地有些心神不宁。
她早早起床,甚至比平时更精心地搭配了衣着,脖子上那条黑色项圈依旧戴着,仿佛那是她投入这场“游戏”的某种仪式感标记。她甚至在经过次卧门口时,罕见地停顿了几秒,侧耳倾听里面的动静——一片寂静,江酒显然还没醒。
阮千图没有打扰,只是嘴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弧度,转身去了厨房。今天,她要拿出十二分的诚意和努力,来“猜”那个条件。
早餐桌上,气氛与往常有些不同。江酒顶着一头睡得有些乱的头发,睡眼惺忪地走出来,看到阮千图已经端坐在餐桌旁,面前摆着丰盛的早餐——不仅仅是她常吃的虾饺和粥,还有她很久没提过、但曾经很喜欢的蟹粉小笼,以及一杯鲜榨的橙汁。阮千图甚至还罕见地没看财经杂志,只是端坐着,目光灼灼地看着她,像是在等待某种评估。
江酒脚步顿了一下,心里那点因为“计划”而升起的紧张,被一丝狐疑和警惕取代。这女人……搞什么鬼?这么殷勤?
她没说话,拉开椅子坐下,低头开始吃早餐,尽量无视对面那道过分专注的目光。
“昨晚睡得好吗?”阮千图开口,声音比平时温和,甚至带了点……刻意的体贴?
江酒头也不抬,舀起一勺粥:“还行。”语气冷淡,带着刚睡醒的不耐。
阮千图也不在意,将自己面前那碟蟹粉小笼往她那边推了推:“尝尝,城东那家老字号,一大早让人去买的,应该还热着。”
江酒瞥了一眼那精致的小笼包,皮薄馅足,隐约能看到里面晃动的汤汁,确实是她以前最爱的那家。心里某个角落,似乎被轻轻碰了一下,但立刻被她用更厚的冰层封住。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她没动那碟小笼,继续喝自己的粥,含糊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阮千图看着她冷淡的反应,眼底的光芒闪了闪,但没有气馁。她开始按照自己推测的“条件”方向,进行第一次“试探”。
“酒酒,”她放下筷子,语气更加柔和,甚至带上了一丝……罕见的、试图商量的意味,“关于结婚的事,如果你觉得太快,或者有别的顾虑,我们可以先订婚,或者……签一份详细的婚前协议?关于财产、居住、甚至……未来的一些安排,都可以按你的意思来拟。”
这是阮千图思考一夜后,认为最可能的“条件”之一。江酒一直抗拒她的接近和控制,或许需要更明确的安全感和保障?婚前协议,给予她足够的财产保障和一定的独立空间,或许能让她安心?
江酒喝粥的动作顿了顿,抬起眼皮,看了阮千图一眼。那眼神里没什么波澜,只有一丝淡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嘲讽?像是在说“就这?”
她没说话,低下头,继续喝粥,用沉默表达了否定。
阮千图心下一沉。猜错了?不是这个方向?
她不动声色,继续尝试第二个方向。
“或者,”她换了个语气,带着点纵容和讨好,“你上次提过,想重新开自己的工作室?地段、资金、人员,我都可以帮你安排。完全按照你的心意来,我不插手。你想画什么就画什么,想接什么项目就接什么项目,怎么样?”
这是从江酒的事业和独立性入手。给她绝对的自由和资源,让她做自己喜欢的事,不再被“圈养”。
江酒这次连头都没抬,只是拿起勺子,轻轻敲了敲碗沿,发出清脆的“叮”一声。然后,继续慢条斯理地喝粥。动作里的嫌弃和不耐烦,几乎要溢出来。
又错了。阮千图指尖在桌面上轻轻点了点。看来也不是事业自由。
没关系,还有别的可能。她迅速调整思路。
整个上午,阮千图开始了她的“猜谜”攻势。
她不再像以前那样,只是默默安排好一切,用行动“包围”江酒,而是变得异常“健谈”和“体贴”,不断抛出各种可能的“条件”,进行试探。
“是不是觉得住在这里不自在?我们可以换个地方,按你喜欢的风格装修。或者,你想单独住?我在隔壁单元再买一套,你随时可以过去,我绝不随便打扰。”
江酒在画室对着空白的画布发呆,阮千图端着一杯温水和切好的水果进来,状似无意地提起。江酒头也不回,拿起画笔在调色盘上胡乱戳着,用后脑勺表达了“滚蛋”。
“或者,你是不喜欢我总戴着这个?”阮千图指了指自己脖子上的项圈,语气轻松,甚至带了点玩笑的意味,“只要你点头,我立刻摘了,再也不戴。还有那些帽子、相框,都处理掉。”
江酒终于回头,瞥了她脖子上的项圈一眼,眼神复杂,有嫌弃,有恼怒,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别的情绪。但她什么都没说,只是冷哼了一声,转回头,用力在画布上划了一道毫无意义的色彩。
阮千图站在她身后,看着那凌乱的笔触和江酒透着烦躁的背影,眼神深了深。也不是这个。
午餐时,阮千图甚至尝试了更“怀柔”的策略。
“酒酒,我们……像以前一样,重新开始,好不好?”她的声音放得很低,带着一丝罕见的、几乎可以称之为“示弱”的温柔,“忘记之前的不愉快,我保证,以后都听你的。你不喜欢的事,我绝不再做。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嗯?”
这几乎是把她自己放到了极低的位置,近乎卑微的承诺。若是换个人,或许早已动容。
但江酒只是拿着筷子的手顿了顿,然后抬起眼,第一次正眼看向阮千图。她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有些空洞,里面没有感动,没有嘲讽,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的疲惫。
“阮千图,”她开口,声音没什么起伏,“你觉得,我们之间,是‘听谁的’问题吗?”
说完,她放下筷子,站起身。“我吃饱了。”然后转身离开了餐厅,留下一桌几乎没怎么动过的菜,和神色第一次出现明显波动的阮千图。
下午,阮千图甚至动用了“场外求助”的念头。她罕见地没有去公司,而是在书房里,对着电脑,开始搜索一些荒谬的关键词,比如“如何挽回前女友”、“结婚的条件猜谜”、“女人最想要的安全感是什么”……搜索结果五花八门,但看起来都和她与江酒之间诡异的关系对不上号。
还尝试回忆两人之间所有的重要节点、江酒曾经说过的话、表达过的喜好和厌恶……试图从中找到蛛丝马迹。但越想,越觉得江酒可能提出的“条件”千奇百怪,根本无法用常理揣度。
她甚至开始怀疑,江酒是不是根本就没有具体的“条件”,只是单纯地想用这种方式刁难她,拖延时间,或者……看她笑话?
这个念头让阮千图心里一沉,但立刻又被她否定。不,江酒虽然别扭,但不会在这种事上纯粹戏弄她。一定有一个“条件”,一个对她而言至关重要、足以让她点头嫁给自己的“条件”。
只是,到底是什么?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从清晨到日暮。
阮千图尝试了所有她能想到的、合理的、不合理的可能性:从物质保障到精神需求,从空间自由到时间陪伴,从改正“恶习”到满足特殊癖好(?)……她几乎把自己能给出的、能想到的一切“好处”和“承诺”都摆了出来,用尽了各种方式试探、暗示、甚至近乎直白地询问。
然而,江酒的反应,始终如一。
冷淡,沉默,无视,或者偶尔蹦出一两句不痛不痒、完全抓不住重点的回应,甚至是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瞥她一眼。
一天下来,阮千图感觉自己像个对着空气挥拳的傻子。她的“解谜”热情,在江酒油盐不进的冷漠和那些意味不明的反应中,一点点被消耗,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罕见的、逐渐升腾的烦躁和……隐约的怒意。
她阮千图,何曾这样费尽心机去揣摩一个人的心思?何曾这样放下身段,近乎讨好地提出各种条件,却只得到如此轻慢的对待?
她觉得,江酒就是在耍她。
用这个虚无缥缈的“条件”,吊着她,看着她像个无头苍蝇一样乱撞,享受着她难得的焦躁和吃瘪。
这个认知,让阮千图心底那股一直被压抑的、属于掌控者的不悦和偏执,开始蠢蠢欲动。但她强行按捺住了。游戏是她自己同意玩的,规则是江酒定的。现在退出,或者用强,都等于认输。
她不能放弃。尤其是在离“奖品”如此接近的时候。
傍晚,夕阳的余晖透过落地窗,将客厅染成一片暖橙色。阮千图坐在沙发上,面前的平板电脑屏幕暗着,她没在处理工作,只是微微蹙着眉,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轻轻敲击,周身的气压有些低。脖子上那条黑色项圈,在夕阳下泛着暗沉的光,仿佛也带上了一丝烦躁的意味。
而此时此刻,在紧闭的次卧门后。
江酒正趴在床上,抱着枕头,把脸埋进去,肩膀微微耸动。
不是哭。
是在笑。
无声地、畅快地、恨不得打滚的笑。
天知道她今天憋得有多辛苦!
从早上看到阮千图那副“我要开始认真解题了”的严肃又隐隐兴奋的模样开始,她就想笑。看着阮千图像个急于表现的小学生一样,变着法地讨好她,抛出各种自认为“正确”的条件,从婚前协议到工作室自由,从换房子到“都听你的”……每一次,江酒都用尽毕生演技,维持着冷漠、不屑、或者看傻子般的表情,心里却早已乐开了花。
尤其是午餐时,阮千图居然说出“以后都听你的”这种话时,江酒差点没绷住,把嘴里的汤喷出来。听听,这是那个霸道专横、控制欲强的阮千图能说出来的话?虽然她知道这女人八成是在演戏,是在试探,但看到她那副“我已经很卑微了你快答应吧”的样子,江酒就觉得无比解气。
还有下午,她透过门缝,偷偷看到阮千图坐在书房,对着电脑屏幕,眉头紧锁,甚至偶尔露出一种近乎困惑和抓狂的表情时,她更是差点笑出声。
高高在上、无所不能的阮千图,也有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