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你愿意嫁给我吗?(加更)
婚礼当天,盛况空前。全球目光聚焦于此,玻璃花房内宛如仙境,每一步流程都完美无瑕,像一场精心编排的宏大戏剧。江酒穿着那身华美的缎面婚纱,行走在花瓣与注目礼中,内心却是一片冰封的试验场。
她布置的“礼花”,并非为了毁灭。那几千个隐蔽的发射装置,那些能制造尖啸、强光和浓烟的玩意儿,是她精心设计的“试剂”。
她提前“暗示”阮千图,明天会“精彩”,希望她别“意外”——那不是挑衅,是递出的一份考卷。她在赌,赌阮千图能“听”懂,赌阮千图会防备,赌阮千图会为了维护这场耗费心血、关乎颜面的“世纪婚礼”的完美,而出手阻止。
她要看的,就是阮千图“阻止”的行为。那将是一记响亮的耳光,打在阮千图“爱你胜过一切”的誓言上,证明她在意的终究是这场盛大表演,是“阮千图的新娘”这个符号,而不是江酒这个人,这个有独立意志、会反抗、甚至会“破坏”的江酒。
当她在神父面前,与阮千图相对而立,看到对方眼中那满溢的、毫无阴霾的爱意时,江酒的心跳在冰冷的决绝中加速。就是现在。
她要在全世界面前,在爱意最浓时,按下按钮,抛出试剂,等待阮千图脸色骤变,等待安保人员从暗处冲出,等待这场完美婚礼出现一丝裂痕——那将是她的胜利,是她对这场绑架式婚姻最有力的控诉。
她的拇指,决绝地按下了隐藏在褶皱中的遥控按钮。
然而——
“轰——!!!”
预想中的尖啸与混乱并未降临。取而代之的,是来自苍穹之上、远比她装置所能制造的声响更加恢弘、更加磅礴的轰鸣!
无数绚烂到极致的光束撕裂天幕,金色、银白、绯红、幽蓝……交织成一片盛大而温柔的银河,在她和阮千图头顶,在玻璃穹顶之上,轰然倾泻!
烟花勾勒出繁复的花纹、流光的瀑布,甚至隐约是她喜爱的鸢尾花形状,将整个夜空点燃成白昼,光芒透过玻璃,温柔地洒在每一个人惊愕继而赞叹的脸上。
这……这不是她的“礼花”。
她的装置,悄无声息。仿佛从未存在。
而这漫天华彩,这压倒性的、辉煌到令人失语的烟花盛宴,分明是另一场蓄谋已久的、更为盛大的“演出”。
江酒彻底僵住了。血液似乎瞬间冻结,又在下一秒疯狂倒流,冲击得她耳膜嗡嗡作响。她布置的试剂……失效了?被拆除了?不,不可能毫无痕迹,除非……
除非阮千图早就知道。
不仅知道,她还……准备了另一场烟花。
一场更华丽、更用心、更不惜代价的烟花,来“覆盖”掉她可能制造的混乱,来确保这场婚礼视觉上的“完美”与“震撼”。
可是……为什么?
如果阮千图知道了她的计划,为什么不阻止?为什么不拆穿?为什么不愤怒地掐断这一切,把她拖下去,让她的“破坏”胎死腹中,维护婚礼的“纯洁”?
为什么……要用一场更盛大的烟花,来回应她意图制造的“礼花”?
江酒难以置信地、僵硬地转动脖颈,看向身侧的阮千图。
阮千图也正看着她。在漫天烟火明明灭灭、璀璨辉煌的光影中,她的脸上没有一丝一毫江酒预想中的错愕、惊慌、被冒犯的怒意,或是“我早就知道”的冰冷得意。
只有那双眼。
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比窗外烟花更璀璨、更灼热的光芒。那是毫无保留的、近乎痴迷的爱意,浓烈得几乎要满溢出来。除此之外,还有一丝……温柔到极致的了然,和一种近乎孩子气的、献宝般的喜悦。
她看着江酒脸上无法掩饰的震惊、茫然、计划落空后的无措,甚至那丝隐藏在眼底的、连江酒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对这场意外烟花的震撼,嘴角缓缓上扬,绽开一个无比真实、甚至带着点傻气的笑容。
然后,在漫天轰鸣与光影的中央,在全世界屏息瞩目的焦点,阮千图微微倾身,靠近仿佛被施了定身术的江酒。
她伸出手,没有去夺任何想象中的遥控器,没有做出任何防备或控制的姿态,只是温柔地、坚定地,握住了江酒那只藏在婚纱下、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颤抖、冰凉的手。
她的掌心滚烫,带着不容拒绝的暖意,轻轻包裹住江酒的僵硬。
接着,她凑到江酒耳边。烟花爆炸的巨响几乎掩盖一切,但她的声音,却清晰地、一字一句,带着无尽的笑意与宠溺,钻进江酒的耳中,直抵心脏:
“我猜到了,酒酒。”
“猜到你可能……准备了点‘小惊喜’。”
她的气息拂过江酒的耳廓,带着滚烫的温度。
“但没关系。”
“你瞧,我也给你准备了我的‘惊喜’。”
“你的‘礼花’,和我的‘烟花’,一起放,是不是更热闹?”
她的语气轻松得仿佛在讨论今晚的菜肴,而不是一场可能毁掉她世纪婚礼的“破坏”。
“别怕,酒酒。”她的声音更柔,带着一种能抚平一切褶皱的魔力,“我说过的,无论怎样,我都会接受。”
“你想测试什么,想知道什么,都可以。”
“但对我来说,最重要的,从来不是这场婚礼办得是否完美,是否有意外。”
“重要的是你在这里。”
“重要的是,此刻,站在我身边的人,是你。”
“至于其他……”
她微微退开一点,目光如最醇厚的酒,深深望进江酒茫然失措的眼睛里,笑容灿烂得刺痛人心:
“……哪怕你把这里炸了。”
“我也只会担心,你有没有被碎片伤到。”
“然后,牵着你的手,在废墟上,重新问你——”
“江酒,你愿意嫁给我吗?”
轰——!
最后一句,如同最沉重也最温柔的撞钟,狠狠撞在江酒的心防上。那堵用愤怒、不甘、恐惧和算计筑起的高墙,在这一刻,被这毫无道理、毫无防备、甚至显得愚蠢的滔天爱意,撞击得摇摇欲坠,裂痕遍布。
她布置试剂,期待她的阻止,来证明她爱婚礼胜过爱她。
可阮千图做了什么?
她知道了,却不阻止。她准备了更盛大的烟花,不是为了防止破坏,而是为了……覆盖?为了配合?甚至,为了告诉她——你做什么都可以,哪怕毁掉这一切,我也只要你。
这完全超出了江酒的剧本,超出了她所有的预想和认知。
她以为自己在下一盘揭穿虚伪的棋,对方却直接把棋盘掀了,捧出一颗赤裸裸的、滚烫的真心,告诉她:棋局输赢不重要,重要的是你。
神父的声音再次响起,穿透烟花的余韵:“江酒女士,你是否愿意……”
江酒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喉咙被巨大的情绪堵住,酸涩,滚烫。她看着阮千图,看着对方眼中那毫不作伪的、几乎要将她吞噬的爱意与期待,看着两人十指紧扣的手……
她精心策划的“测试”,得到了一个完全相反的、让她不知所措的答案。
阮千图没有“在意婚礼”,她在意的,似乎真的……只有“江酒”。
哪怕这个“江酒”,正试图毁掉她最重要的时刻。
掌心传来的温度灼热,那紧扣的力道,不是禁锢,而是……一种奇异的、将她从冰冷悬崖边拉回的暖意。
在神父第二次询问,在全世界目光的聚焦下,在掌心那不容忽视的暖意和眼前这双盛满爱意的眼眸的注视下……
江酒极轻、极颤地,翕动了一下苍白的嘴唇。
一个微不可闻,却仿佛用尽全身力气的音节,逸了出来:
“……愿……意。”
(明天就可以完结了,还有就是番茄吞了我稿,原本是两章一起发的结果这章没了,害得我重新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