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被吓哭的女儿和被赶出去的阮千图
时光荏苒,顶层公寓里的生活,在相爱相杀的主旋律之外,又增添了一个全新的、且影响力巨大的变奏——阮知意,小名糯糯,三岁,阮千图和江酒的女儿。
糯糯完美继承了两位母亲长相上的优点,粉雕玉琢,一双大眼睛像极了江酒,澄澈灵动,而抿嘴时的倔强神态和偶尔流露出的小小霸道,则活脱脱是阮千图的翻版。
江酒起初还有些不适应“母亲”这个新身份,但糯糯那双像极了自己的大眼睛湿漉漉地看着她时,什么别扭和抗拒都化成了绕指柔。
她给糯糯读绘本,教她认颜色,虽然依旧话不多,但耐心十足。只是她对阮千图那种毫无原则的溺爱颇有微词,两人没少为“孩子不能吃太多糖”、“玩具玩完要自己收”这类小事进行“友好”磋商,结果通常是阮千图在江酒的瞪视下败下阵来,然后转头趁江酒不注意,又偷偷给女儿塞一颗巧克力,被发现了就一脸无辜地眨眼睛。
为了陪伴糯糯,也为了让家里更有“生气”,她们还养了一只金毛,取名“元宝”,性格温顺憨厚,是糯糯最好的玩伴。
这天,阮千图在家开一个重要的跨国视频会议。因为糯糯有点咳嗽,她特意没去公司,留在书房处理。会议进行到关键处,某个海外分部的负责人汇报出现了重大纰漏,数据前后矛盾,可能导致公司不小的损失。
阮千图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她工作时的气场本就强大,不笑的时候尤其慑人。此刻,她身体微微前倾,盯着屏幕,眼神锐利如刀,声音不高,却带着冰碴子,一句接一句,逻辑严密,措辞严厉,直指问题核心,把屏幕那头经验丰富的负责人问得冷汗涔涔,语无伦次。
“这就是你们团队耗时三个月给出的最终方案?漏洞百出!基本的数据校验都没做吗?我需要一个解释,现在!如果下次会议还是这种水平,整个团队都可以考虑换人了!”
她的声音透过并未完全关严的书房门缝,清晰地传到了走廊上。
糯糯原本正抱着她心爱的兔子玩偶,摇摇晃晃地想去书房找妈咪,让妈咪给她念新买的故事书。刚走到门口,就听到了里面传来的,妈咪那从未对她有过的、冰冷、严厉、充满压迫感的声音。
小糯糯愣住了,抱着兔子,睁大了眼睛,小嘴无意识地张着。她从未见过这样的妈咪。妈咪对她永远是温柔的,笑着的,会把她举高高,会轻声细语地哄她睡觉。
可现在,里面的妈咪,声音好凶,好可怕……就像……就像动画片里的大怪兽!
“我不想听任何借口!我要的是结果!如果做不到,就换能做到的人来!”
又一句更冷硬的话砸出来。
“呜……” 糯糯的小身子猛地一颤,大眼睛里迅速蓄满了泪水,小嘴一瘪,下一秒——
“哇——!!!妈咪凶凶!妈咪是大怪兽!哇啊啊啊——!!!”
惊天地泣鬼神的哭声,瞬间响彻整个楼层,穿透了书房的门板,也打断了阮千图冷冽的质问。
阮千图正训到关键处,闻声猛地一顿,脸上的冰寒瞬间碎裂,被错愕和惊慌取代。她甚至来不及对视频那头说一句“稍等”,猛地站起身,因为动作太急,带倒了身后的椅子,发出“砰”的一声巨响。她也顾不上,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门口,一把拉开了书房门。
门外,她的小公主,她的心肝宝贝糯糯,正哭得撕心裂肺,小脸涨得通红,眼泪鼻涕糊了一脸,一边哭一边还惊恐地看着她,小身子往后缩,好像她是什么洪水猛兽。
“糯糯!宝贝,怎么了?不哭不哭,妈咪在……” 阮千图的心一下子揪紧了,什么会议,什么纰漏,全都抛到了九霄云外。她急忙蹲下身,想去抱女儿。
“呜哇——不要!凶凶妈咪!走开!” 糯糯哭得更凶了,小手胡乱挥着,不让阮千图碰,一边哭一边往后退,差点摔倒。
阮千图手忙脚乱,想靠近又不敢,急得额头冒汗,平时在商场上叱咤风云、冷静果决的阮总,此刻笨拙得像个第一次面对婴儿的新手爸爸。“糯糯,是妈咪不好,妈咪不该大声说话,吓到糯糯了,妈咪不是凶你,妈咪是……” 她试图解释,但女儿震耳欲聋的哭声完全掩盖了她的声音。
这时,听到动静的江酒从画室里快步走了出来,身上还沾着些许颜料。看到哭成泪人儿的女儿和一旁手足无措、满脸焦急的阮千图,她瞬间明白了大半。肯定是阮千图工作时的阎王脸和冷嗓子,吓着孩子了。
江酒没好气地瞪了阮千图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看你干的好事!
然后她快步上前,一把将哭得直打嗝的糯糯抱进怀里,温柔地拍着她的背,声音是前所未有的轻柔:“糯糯乖,不哭了,妈咪不是凶你,妈咪是在工作……不怕不怕,妈妈在这里……”
糯糯闻到妈妈身上熟悉好闻的颜料和淡淡香气,顿时找到了依靠,把小脸埋在江酒颈窝,抽抽噎噎,但还是止不住哭,小身子一抖一抖的,委屈坏了。
江酒一边哄着女儿,一边冷冷地扫向还僵在旁边的阮千图,用口型无声地说:“你,出去。”
阮千图:“……” 她看着在江酒怀里渐渐平息哭声的女儿,又看看江酒那张冷若冰霜的脸,自知理亏,连解释的话都说不出口。她张了张嘴,最终在江酒愈发冰冷的眼神和女儿偶尔溢出的抽泣声中,颓然地垂下肩膀。
“会议……我去书房处理完……” 她试图做最后挣扎。
“处、理、完、也、不、许、进、卧、室。” 江酒一字一顿,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今晚,你,睡客房。不,睡沙发。不——” 她看了一眼怀里哭得眼睛红肿的女儿,又看了一眼一脸懊丧的阮千图,冷酷地宣判,“你,去外面,反省。什么时候糯糯不怕你了,什么时候再考虑进来。”
说完,她不再看阮千图瞬间垮掉的脸,抱着糯糯,转身就往主卧走,还“砰”地一声,关上了主卧的门,并且,清晰地传来了反锁的声音。
阮千图被独自留在走廊上,对着紧闭的主卧门,风中凌乱。
她,堂堂阮总,身家无数,跺跺脚商圈都要震三震的人物,因为开会骂下属声音太凶,吓哭了宝贝女儿,被老婆无情地赶出了卧室,甚至可能连客厅沙发都没得睡?
阮千图垂头丧气地走到客厅,一屁股坐在柔软的地毯上,背靠着沙发,长长地、哀怨地叹了口气。视频会议还在等她,可她此刻半点心思都没有了。满脑子都是女儿惊恐的泪眼和江酒冰冷的眼神。
“汪呜~”
一声轻轻的呜咽传来。金毛元宝不知何时踱步过来,它似乎察觉到了女主人的低落,湿漉漉的鼻子凑过来,蹭了蹭阮千图的手,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同情。
阮千图伸手摸了摸元宝毛茸茸的大脑袋,苦笑道:“还是你最好,元宝。不会被我吓哭,也不会赶我出门。”
元宝舒服地哼唧了两声,在她脚边趴下,大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扫着地板,默默陪伴。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阮千图用最快的速度,以前所未有的“温和”态度处理完了会议,再三强调了补救方案,然后匆匆下线。
她轻手轻脚地走到主卧门口,把耳朵贴在门上听了听。里面很安静,女儿的抽泣声早就停了,隐约能听到江酒轻柔的哼唱声,像是在哄糯糯睡觉。
阮千图心里一松,又一阵酸涩。她靠着门板滑坐下来,和客厅里的姿势如出一辙。元宝也跟了过来,安静地趴在她身边。
不知过了多久,主卧的门锁,轻轻“咔哒”一声,从里面打开了。
阮千图一个激灵,立刻坐直身体,眼睛亮晶晶地看向门口。
江酒披着睡袍,头发有些凌乱,脸上带着一丝疲倦,但眼神已经柔和了许多。她垂眸看着坐在地上、眼巴巴望着自己的阮千图,又看了看旁边同样仰着脑袋、一脸憨厚的元宝,嘴角几不可查地抽动了一下。
“她睡了。” 江酒压低声音,言简意赅。
阮千图立刻点头如捣蒜,声音也压得低低的,带着讨好:“辛苦了,酒酒。我……我知道错了,我以后开会一定注意,绝对不再吓到糯糯,我保证!” 她举起三根手指,作发誓状。
江酒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目光在她有些皱的衬衫和略显颓丧的脸上扫过。
就在这时,趴在一旁的元宝,似乎觉得应该为此刻低落的女主人做点什么。它站起身,摇着尾巴,哒哒哒地跑到客厅角落,那里放着一个收纳篮,里面是糯糯的一些旧玩具和杂物。元宝用鼻子在里面拱了拱,然后叼起一个东西,又哒哒哒地跑回来,献宝似的,放到了阮千图面前的地上。
那是一个……绿色的、毛线织的、小小的、三角形的……帽子。手工粗糙,颜色鲜艳得有些刺眼,正是当年江酒在“冷战”期间,为了“恶心”阮千图而编织的250顶绿帽子其中之一。后来关系缓和,这些帽子大多被处理掉了,但不知怎么,漏了这一顶,被糯糯当成了玩具,塞在了收纳篮深处。
此刻,这顶充满“历史意义”的绿帽子,正静静地躺在阮千图面前,在走廊暖黄的灯光下,散发着幽幽的绿光。
阮千图:“……”
江酒:“……”
空气瞬间凝固了。
元宝浑然不觉,还邀功似的“汪”了一声,大尾巴摇得更欢了,仿佛在说:看,我给你找了顶帽子!别难过了!
阮千图的脸色,瞬间变得五彩斑斓。她看着地上那顶绿油油的小帽子,又抬头看向江酒,眼神里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委屈、尴尬和“连狗都欺负我”的控诉。
江酒看着阮千图那张精彩纷呈的脸,再看看地上那顶罪魁祸首的绿帽子和一脸无辜的元宝,一直紧绷的嘴角,终于忍不住,向上弯起了一个极细微的弧度。虽然很快被她压了下去,但眼底那抹笑意,却是藏也藏不住。
她清了清嗓子,努力维持着面上的平静,但声音里已经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松动:“行了,别坐地上了,凉。进来吧。”
阮千图如蒙大赦,眼睛一下子亮了,瞬间从地上弹起来,也顾不上那顶碍眼的绿帽子了,迫不及待地就想往门里挤。
“等等。” 江酒伸手拦了她一下,指了指她身上,“先去洗澡,一身味,别熏着孩子。”
“好!马上去!” 阮千图立刻点头,动作快得像是怕江酒反悔,轻手轻脚却又迅捷无比地溜向客卫。
等她以最快的速度冲完澡,刷了牙,确定身上只有沐浴露的清香后,才小心翼翼地再次挪到主卧门口。门虚掩着,她轻轻推开。
房间里只开着一盏昏暗的小夜灯。大床上,糯糯已经睡着了,小脸还带着哭过的红晕,但神色安详,怀里紧紧抱着那只兔子玩偶。江酒侧躺在床边,单手支着头,正静静地看着女儿的睡颜,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听到动静,她转过头,看了阮千图一眼,没说话,只是往里挪了挪身子,空出了中间的位置——那是平时糯糯睡的地方,现在小家伙蜷在靠墙的那边,睡得正香。
阮千图的心,瞬间被一股暖流填得满满的。她蹑手蹑脚地走过去,掀开被子一角,小心翼翼地躺下,动作轻柔得仿佛怕惊扰了全世界。
她侧过身,面向江酒。黑暗中,她能清晰地看到江酒柔和的侧脸轮廓,听到她和女儿清浅的呼吸声。这一刻,所有的疲惫、懊恼、委屈,都烟消云散,只剩下无边的安宁和满足。
她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握住了江酒放在身侧的手。
江酒的手微微动了一下,似乎想抽回,但最终没有,任由她握着。
阮千图的心软得一塌糊涂。她凑近些,在江酒的额头上,印下一个温柔无比,又饱含了无限感激、爱意和庆幸的轻吻。
“谢谢你,酒酒。” 她低声说,声音里是浓得化不开的情感。
谢谢你还愿意放我进来。
谢谢你哄睡了我们的女儿。
谢谢你,还愿意让我躺在你身边。
江酒在黑暗中,几不可查地叹了口气,然后,用另一只自由的手,摸索着,轻轻拍了拍阮千图的手背。
动作很轻,带着点不耐烦,又仿佛是一种无言的安抚。
“睡觉。” 她低声说,带着浓浓的倦意。
“嗯,睡觉。” 阮千图满足地应道,握紧了江酒的手,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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