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内部舆论
清晨的霍格沃茨大礼堂,一如既往地喧闹。
但今天,当成百上千只猫头鹰从施了魔法的穹顶盘旋而下,将一份份《预言家日报》精准地扔在学生们的餐盘旁时。
这份喧闹瞬间被一种整齐划一的倒吸冷气声所取代。
几乎所有的视线,都从报纸的头版,猛地转移到了斯莱特林长桌的末端。
在那里,塔玛拉正姿态优雅地切着盘子里的熏肉,仿佛对周围的一切窃窃私语都浑然不觉。
《预言家日报》的头版上,并没有像往常那样配上夸张的动态照片——毕竟那晚在禁林深处,没有人有闲情逸致带上相机。
但丽塔·斯基特那支被塔玛拉彻底驯服的羽毛笔,却用一种令人叹为观止的华丽辞藻,描绘出了一幅极具视觉冲击力的史诗级画面:
“……在摄魂怪那足以冻结灵魂的死亡之吻下,当所有的希望都已破灭,当那些自诩强大的成年巫师都只能在黑暗中战栗时——”
“是她,塔玛拉·里德尔,一个年仅十三岁的斯莱特林少女,挺身而出。”
“她用那纤细的肩膀,扛起了属于霍格沃茨的荣耀与责任。”
“那道划破禁林夜空的银色光芒,不仅仅是一个高深的守护神咒,那是她为了保护同伴、为了对抗绝望而燃烧的灵魂之火!”
整篇文章通篇没有一句关于可怜孤女的悲天悯人,字里行间全是在疯狂地向读者灌输一种情绪。
崇拜,以及对那种深不可测力量的敬畏。
教职工席上,麦格教授重重地将报纸拍在桌面上,气得嘴唇都在发抖。
“荒谬!简直是荒谬透顶!这绝对是卢修斯·马尔福在背后砸钱施压搞的鬼!”
麦格教授压低声音,愤怒地对身旁的弗立维教授抱怨。
“把一个小女孩推上这种风口浪尖,他到底想为斯莱特林造势到什么地步?这对那孩子来说太危险了!”
而在长桌的另一端,西弗勒斯·斯内普正冷冷地注视着正被德拉科等一众纯血少爷小姐们众星捧月般围在中间的塔玛拉。
他藏在宽大袖袍下的手臂,那处烙印着黑魔标记的地方,依然死寂得没有任何动静。
这几年来,他无数次地怀疑过这个姓里德尔的女孩。
但现实却用两个荒谬的悖论,无情地嘲弄着这位魔药大师引以为傲的洞察力。
第一,他的黑魔标记毫无反应。
如果黑魔王真的以这种姿态回归并且恢复了如此庞大的魔力,他这个曾经的食死徒不可能毫无察觉。
第二,也是最致命的一点——那个在禁林里驱散了上百只摄魂怪的实体守护神。
作为曾经深入研究过黑魔法的人,斯内普比谁都清楚守护神咒的底层逻辑。
那是一个必须由最纯粹的爱、快乐与希望才能驱动的白魔法。
一个将灵魂撕裂、将残忍刻进骨子里的黑魔王,怎么可能释放出代表着这种正面情绪的魔法?
“难道……真的是我太多疑了?”斯内普在心底喃喃自语,端起南瓜汁掩饰了眼底的复杂。
而坐在正中央的阿不思·邓布利多,安静地切着盘子里的香肠。
他的眼睛透过镜片,扫过报纸上的内容,最终落在了塔玛拉的身上。
他当然怀疑过塔玛拉是伏地魔某个灵魂的切片,或者是某种危险的黑魔法产物。
但……
邓布利多的手微微停顿了一下。
正如他一贯坚持的理念——决定一个人最终成为谁的,永远不是他的出身或天赋,而是他的选择。
西弗勒斯或许认为,那个罕见的实体守护神足以洗清她身上的嫌疑。
但邓布利多活了太久,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魔法的复杂与欺骗性。
守护神咒的成功施展,确实需要强大的正面情绪作为驱动,但这并不意味着施法者就一定拥有纯洁无瑕的灵魂。
单凭一个魔法,不足以证明一个人的人品。
真正让这位伟大的白巫师消除怀疑的,不是那个耀眼的魔法,而是塔玛拉在禁林里的那个选择。
在那一刻,面对成群结队的摄魂怪,这孩子选择越过人群,挡在了所有学生的前面。
不管她当时的动机究竟是什么——是为了博取名声、为了拉拢人心、还是仅仅出于一种高高在上的傲慢。
这一切在“保护了生命”这个既定的事实面前,都变得次要了。
坐在斯莱特林长桌上的塔玛拉,敏锐地察觉到了来自教师席那几道复杂的视线。
她不仅没有丝毫心虚,反而坦然地抬起头,迎着邓布利多那充满探究与深意的目光,嘴角微微上扬,回了一个毫无破绽的微笑。
“系统。”塔玛拉一边切着熏肉,一边在脑海中冷冷地询问道,“现在那只老狐狸对我的怀疑度是多少?”
伴随着一阵欢快的电子音,系统迅速给出了播报:
【叮!检测到阿不思·邓布利多当前对宿主的怀疑度已降至:5%!】
塔玛拉握着刀叉的手指微微一紧,在心底嫌恶地冷哼了一声:
“居然还有5%?这老东西的疑心病简直比这盘子里的咸肉还要顽固。”
不过,当她转过头,看着满大厅都在低声讨论这篇报道,并且时不时对她投来敬畏与崇拜目光的学生们时,塔玛拉满意地勾起了嘴角。
魔法界的舆论已经通过丽塔·斯基特握在手里了。
现在,是时候把霍格沃茨内部的舆论阵地也彻底拿下了。
只有将所有的情报和舆论导向都掌握在自己手里,伟大的黑魔王才能立于不败之地。
但让谁来做这件事,却需要仔细斟酌。
如果直接让德拉科或者斯莱特林的人来牵头搞校内舆论,那目的性太强了。
全校都知道斯莱特林现在几乎唯她马首是瞻,这样发出来的声音只会带着强烈的学院偏见,无法辐射到另外三个学院。
拉文克劳和赫奇帕奇的学生虽然听话,但缺乏足够的行动力和煽动性。
至于格兰芬多……
塔玛拉微微眯起眼睛。
那群自诩正义的小鬼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不仅能轻易骗过邓布利多,而且煽动性极强。
但问题在于,这群鲁莽的狮子太麻烦了,他们那种过剩的道德感,注定了他们不可能全心全意地为黑魔王的利益服务。
除非……是一个已经被彻底洗脑、满心只有她的格兰芬多。
……
下午茶的时间很快到来。
塔玛拉坐在长椅上,透过大门,远远地就看见了金妮·韦斯莱。
这位韦斯莱家的小女儿正被几个同年级的男生和女生簇拥着。
她游刃有余地讲着什么笑话,惹得周围人一阵大笑,甚至还随手甩出一个漂亮的障碍咒,把双胞胎哥哥试图丢向她的恶作剧水球精准地弹飞了出去。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现在的金妮都是一个受欢迎的女孩。
然而,当金妮的视线捕捉到塔玛拉的那一瞬间——
她脸上那种属于大众的明媚笑容瞬间收敛。
金妮熟练且敷衍地打发了身边的同伴,毫不留恋地甩开人群,径直朝着塔玛拉走来。
只要一坐到塔玛拉身边,她那双明亮的浅棕色眼睛里,就仿佛瞬间屏蔽了全世界,只剩下塔玛拉一个人的倒影。
“学姐……”
金妮双手托着下巴,像往常一样盯着塔玛拉喝下最后一口南瓜汁,语气里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委屈和懊恼。
“你为什么不带我一起去?”
金妮咬了咬嘴唇,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画着圈:“那么多人都在你身边,有德拉科,有赫敏,有哈利,甚至还有罗恩……只有我不在。”
她抬起头,声音闷闷的:“我甚至是在你进了医疗翼之后,才从别人的嘴里听到你驱散摄魂怪的样子的。”
听着这段充满排他性的抱怨,塔玛拉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满意的微光。
这不就是一个现成的完美人选吗?
一个在学生群体中广受欢迎,且自带邓布利多阵营滤镜的纯血格兰芬多。
同时,又是对自己忠诚、甚至因为没能被自己利用而感到委屈的信徒。
她放下杯子,微微侧过身,用一种温和、甚至带着一丝罕见的求助意味的语气,轻声说道:
“因为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交给你去做。”
塔玛拉看着金妮因为这句话而瞬间亮起来的眼睛,顺势抛出了自己的计划:
“我希望你能牵头,在学校里成立一个社团。”塔玛拉的目光深邃,语气里带着蛊惑。
“你也看到了预言家日报是怎么乱写的,我们需要一个属于学生自己的声音,去掌握学校里的情报,去引导正确的风向。”
出乎塔玛拉的意料,面对这种被偶像亲自拜托的荣耀时刻,金妮并没有像往常那样因为激动而立刻盲目地答应下来。
她那双浅棕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塔玛拉,突然问了一句:
“学姐,这件事……你拜托过别人吗?”
金妮眨了眨那双看似纯真无邪的眼睛,但语气中却透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占有欲:
“为什么不交给赫敏呢?或者哈利?”
“我最近看到你们在走廊里走得很近……还有那个马尔福,他也总是像个跟屁虫一样围着你转。”
塔玛拉在心里暗骂了一句。
这些被感情支配的蠢货,怎么总是喜欢在这种毫无意义的事情上浪费时间?
但表面上,伟大的黑魔王依然耐下性子,她直视着金妮的眼睛,用一种坚定且充满安抚意味的语气回答道:
“没有别人。”
塔玛拉甚至微微压低了声音,营造出一种只有她们两个人分享秘密的私密感:
“这件事关系到整个霍格沃茨的情报网,非常重要,在这座城堡里,我只信任你,金妮。”
为了让这个棋子发挥最大的作用,塔玛拉借机伸出三根手指,立下了对这个新闻俱乐部的规矩:
“第一,社团搜集到的所有情报,无论大小,都必须第一时间先向我汇报,由我亲自过目。”
“第二,所有在周报上刊登的内容,都必须经过我的审核,绝不能出现任何脱离掌控的言论。”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在社团的任何明面名单和运作中,绝对不能出现我的名字。”
“你,金妮·韦斯莱,才是这个社团唯一的创办者和主编。”
听到那句“只信任你”的话后,金妮眼中最后一丝疑虑瞬间烟消云散,终于露出了一个灿烂到有些晃眼的笑容。
她没有丝毫犹豫,直接伸出双手,紧紧地握住了塔玛拉伸在自己面前的手。
“学姐的手都不是冷冰冰的了,真好呀。”
金妮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热,轻声感叹了一句,随后她直视着塔玛拉的眼睛,语气里透着一种病态的忠诚:
“我会做好的,学姐,谢谢你信任我。”
就在两人双手交握的瞬间,塔玛拉的脑海里,系统那标志性的提示音再次炸响:
【叮!检测到关键人物金妮·韦斯莱的好感度已突破80大关!】
【哎呀呀,宿主大人,您这该死的、无处安放的领袖魅力呀!这又是一颗完全为您跳动的真心呢!】
听着系统的播报,塔玛拉看着眼前这个笑容甜美、但眼神却有种说不出的怪异的学妹。
她感受着手背上那双手传来的炽热温度。
伟大的黑魔王花了足足十几秒的时间,才强忍着把手抽回来的生理性不适,从喉咙里干巴巴地挤出了两个字:
“……不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