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跟我回家
夜雾之下,光线朦胧。
但仍旧可以看得清楚。
傅淮野那双通红的眼,和三年前她将他羞辱一顿,跟着周泽琛离开那夜,如出一辙。
傅淮野甩开江佑年的手,嫌恶般地擦了擦被她的手沾过的袖子。
“我刚来江城,习惯不了这种穷乡僻壤的地方,没休息好,水土不服,眼睛自然红肿。”
江佑年恍然大悟点了点头。
钱是真的养人哈。
以前,她和傅淮野一起读高中的那个穷县城,还比不上江城一条街道呢。
他和她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衣服,放假了去市里吃一顿麦当劳都觉得奢侈。
现在傅淮野连江城都看不上了。
也是,那可是京北啊。
纸醉金迷,灯红酒绿。
江佑年继续刚才的话题:“我先还你一万,剩下的我之后分期给你。”
“一定会给的。”她补充道,“我虽然渣是渣了点,但你也知道,我很守信的。”
傅淮野迟迟不语,江佑年总算在沉默里感到一点难堪。
她抿了抿唇,喉间有些滞涩:“算我求你了,傅总。”
她至少得留点房租,不然要睡大街了。
傅淮野沉默了半晌,轻哂一声。
“求我?那你跪下求。”
江佑年顿时抬头看他,睫毛颤了颤。
男人眉眼冷厉,眼神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一步一步朝她逼近。
“就像五年前,你让我跪下,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那样。”
“行啊。”
江佑年回答得很快,生怕他反悔。
她呢,是对膝下有黄金这句话嗤之以鼻的。
又不能提现。
如果能提现,能跪立马跪。
现在就是黄金时刻。
这次她一定要提现!
于是江佑年麻溜地一弯腿。
但她最终没跪下去。
因为她被傅淮野一把拽住了。
傅淮野拉扯着江佑年的胳膊,力道很大。
江佑年吃痛地皱眉。
但傅淮野接下来的话让她忘记了挣扎。
“跟我走。”
这句话声音低沉而沙哑,沙哑道江佑年差点没听清楚。
江佑年愣愣了足足五秒钟,才回过神来一脸惶恐地挣扎着。
“去哪儿?我是暂时赔不起,又不是赖账不赔!你不能把我抓局子里去吧!”
“跟我回家。”
江佑年更加惊愣。
“我去你家干什么?”
这话问出口,傅淮野很明显顿了一下。
他再开口说话时语气更加低沉。
“你不是赔不起么?去我家做十天保姆,无论定损多少,这账都一笔勾销。”
江佑年立马懂了。
傅淮野是想通过羞辱她的人格尊严来报复她。
他说的保姆,肯定不是正经的保姆。
八成是得抛却尊严跪下给他擦皮鞋的那种。
那她能答应吗?
“行,回就回。”
那可是相当于一天一万。
只用十天就能还清欠款了!
别说跪下擦皮鞋了,她脸贴在地上擦皮鞋,倒立擦皮鞋都行!
也许是江佑年抛弃尊严抛弃得太快,傅淮野都愣住了。
她很明显能感受到他抓她胳膊的力道都变紧了。
“江佑年,现在你为了钱,一点底线都不要了?”
江佑年一脸莫名:“你不是一直都知道我为了钱什么都能干得出来,所以才提这种要求的吗?”
说完,她突然警觉,紧紧拉住了傅淮野的衣角。
“等等!你不会只是为了羞辱我才这么说的吧?你千万别赖账啊,我等着你带我回家销账呢!”
傅淮野瞬间没话说了,神色在那瞬间有些古怪。
江佑年被他盯了许久,逐渐有些莫名其妙。
“看什么?看我黑眼圈啊。”
最后,她看到傅淮野似是万般嫌恶地瞪了她一眼,一把打开她抓着他衣角的手。
“撒开,弄脏了。”
江佑年讪讪收回手,摸了摸自己的手背。
傅淮野转身打开了后座车门,坐了进去
江佑年刚看了一眼自己还在地上躺着的的小电驴,刚准备去扶,后座就传出催促的声音。
“要我请你上车吗?”
江佑年无助地指了指地上快要散架的电动车。
“现在就走?那我的小电驴怎么办,我上下班还指望它呢。”
司机走过来:“江小姐别担心,刚才傅总还没下车的时候已经吩咐我联系人过来处理了,你的电动车会送去维修。”
江佑年更是一头雾水:“可是人还没过来呢,我们就这么走啦?”
那不是肇事逃逸吗?
前任前任别害她。
傅淮野的声音从车里再次传来。
“你要想站在雨里等交警,我也没意见。”
江佑年尴尬地笑了笑。
原来是邀请他进车里躲雨。
江佑年刚要上车,突然想起刚才傅淮野嫌弃地拍她抓他衣角的手。
于是她在车门前站住了,开始脱衣服。
傅淮野微愣了一刹那,眼睛都瞪大了。
“江佑年我告诉你,你这招对我没用!”
江佑年疑惑道:“哪招?什么招?”
傅淮野咬牙挤出几个字:“你脱衣服干什么?!”
“哦,这个啊,我刚才不是躺地上了吗?衣服是脏的,脱下来免得弄脏你车里的内饰啊。”
傅淮野一愣。
他某些酸楚的情绪还没来得及酝酿,就眼睁睁看着江佑年脱下自己淋湿了的外套。
然后露出了里面的......
工服。
衬衫配小马甲,左胸上还有个工牌。
一眼就能看出来,保险公司。
怪不得,加班到这个点。
傅淮野转过头,沉默了下来,看着前方,不知道在想什么。
直到江佑年又开始窸窸窣窣脱裤子。
他再一次带着愠怒转过头看着她。
“江佑年,你什么意思?!”
江佑年一把把裤子扯下来。
“傅总,我不是都说了吗?我害怕弄脏你的车呀。”
傅淮野看着江佑年脱掉工装裤后露出了里面的......
短裤。
傅淮野紧蹙眉头。
“你为什么要在工装裤下面穿短裤?”
江佑年听他这么问,诚惶诚恐地捂住了自己短裤的三角区。
“那脱了只剩一个内裤也不好吧?”
傅淮野盯着她,嗤笑一声:“看来领导的压榨、同事的排挤、私生子和小三的登堂入室,都没能消磨掉你的意志,让你还有心情开玩笑。”
江佑年笑了笑,“爱笑的女孩运气不会差的。”
傅淮野上下扫她一眼,再次嗤笑出声。
“撞车撞到宾利,连十万都要分期才付得起,你运气好在哪里?简直差到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