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你用什么立场
司机把车停在超市前，傅淮野下了车，江佑年跟在他身后。
进门之后走到生活区，江佑年吓了一大跳。
这超市，刚才从外面看着就挺豪华，没想到价格也是相当惊人。
6999的筷子套装。
套装里还只有一双。
她用零头都能买十双了。
路过家用电器区，店员在推销咖啡机。
看到傅淮野和江佑年推着购物车过来，连忙迎上来热情地打招呼。
“先生女士，要不要看看我们的新品咖啡机，磨豆功能全新升级，萃取性能稳定，奶泡细腻......”
店员显然是经过专业培训的，介绍时直击重点，语气抑扬顿挫，能有让人听下去的耐心，和只想让人快点绕行的烦人推销不一样。
只可惜，江佑年自己用不到咖啡机，她旁边这位傅总呢，别墅里的咖啡机要比这个高档很多，大概是瞧不上这款的。
即便傅淮野和江佑年都表现得兴致缺缺，也丝毫没影响到店员介绍的热情。
“如果您太太和您都喜欢咖啡的话，这台咖啡机就是小家庭的最佳选择...”
本来都快走过去的傅淮野突然顿住了脚步。
他像是忽然来了兴致，对着货架上的咖啡机包装敲了敲。
“看着是不错。”
店员一听，眼睛一亮，“是的先生，这是我们和知名意大利咖啡机品牌合作的产品。”
“订十台。”傅淮野开口。
店员还准备进行下一步的推销词，结果听到这3个字，都愣住了。
她没听错吧？
这是业绩从天而降了？
一个优秀的销售会反思总结自己的言行。
刚才自己是说了哪句话，让这位先生突然心情大好要买单的呢？
店员立刻明白了什么，赶紧眉开眼笑地说吉祥话。
“看来先生和太太都是喜欢咖啡的人，果然是有缘人终成眷属，希望这台咖啡机能给先生和太太的小家庭带去更多生活的小美好。”
江佑年站在一边都傻眼了。
她甚至都没有功夫纠正店员对于她身份认知的错误，因为她全部的注意力都在咖啡机的标价上。
58,000一台。
傅淮野一口气订了10台。
也就是说，在刚才那一秒钟，58万没有了。
她忽然感受到了一种残忍的割裂感。
四十三万等于她的三年，负债前行，省吃俭用的三年。
“傅总，如果你喜欢的话，可以先订一台，定多了似乎也派不上用场。”
也许是这几年精打细算多了，她下意识地就在思考，这钱有没有必要花。
“怎么用不上，送去晟耀江城的分公司，每个部门一台，当作是员工福利了。”
江佑年“哦”了一声，没再说话。
傅淮野给推销店员一个地址，让他安排人送咖啡机去地址上的公司。
买完咖啡机，傅淮野一边走着一边观察旁边的江佑年。
她走神到自己都没发现，购物车已经完全由他这个老板推着。
“怎么，刚才不让我订，是想为我省钱？”
从前江佑年也是这样，买什么东西都会考虑性价比，尤其是他买给她的礼物。
贵重的礼物大多性价比很低。
比如，漂亮的手镯和项链，名牌包包，名牌口红和香水。
他买这些东西是因为觉得江佑年值得用贵的，但是江佑年会心疼他赚钱不容易，让他少买这些贵的，说便宜的也差不多。
刚刚店员推销的咖啡机其实很一般，他知道，但是千金难买他乐意。
“价格虚高，我知道傅总现在有钱...”
“既然你知道傅总现在有钱，那就别心疼钱。”江佑年话还没说完，傅淮野就打断了她，“就算是以前傅总没钱的日子，也不需要你省钱。”
“再说了，江佑年，现在你用什么立场来为我省钱？”傅淮野用黑眸看着她，眼底带着微弱的希冀。
江佑年话语哽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她摇了摇头。
她的确没立场为他省钱，也没立场心疼这如流水一般花出去的钱。
都跟她没关系。
“是我僭越了，对不起傅总。”江佑年垂眸道歉。
看到她界限分明的态度，傅淮野眼里那点希冀散了。
走到果蔬区，傅淮野拿了猕猴桃。
精致礼盒包装的，一盒里面只有两个。
价格299。
江佑年面不改色地帮傅淮野把猕猴桃放进购物车，心里却忍不住腹诽他人傻钱多。
傅淮野看着她的表情，笑了：“没偷偷在心里骂我人傻钱多吧？”
江佑年抬起头，撞进傅淮野好整以暇含笑的眼眸。
她顿时有种被抓包的尴尬，却强作镇定地摇头。
“当然没有了！怎么会！”
傅淮野黑眸静静看着她。
“不过确实是这样，我现在是人傻钱多，特别好骗。”
江佑年看着他的眼眸，轻佻的笑意之下，眼底情绪幽深莫测。
她别开眼。
“傅总说笑了，你这么聪明，谁能骗你。”
江佑年往前走了几步，在货架摆得齐整又漂亮的蔬菜面前驻足。
傅淮野看着她的背影，眸光彻底黯淡下来。
连骗他都不愿意。
他又想到那碗鸡蛋面。
她好像已经彻底把因为自己而生出的习惯改掉了，她的世界不再有他的痕迹。
她也不愿意再有。
“我去买牛排，你挑些蔬菜吧。”傅淮野对江佑年说。
江佑年点头：“好的傅总，我就在这里等你。”
半分钟后，江佑年回头看，傅淮野的背影矗立在人群中，高大挺拔，渐行渐远。
江佑年叹了口气，回头开始挑选蔬菜。
买完牛排的傅淮野回到蔬菜区，江佑年已经不在原来的地方。
傅淮野瞬间有些慌乱，往前快步走着，目光穿过人流四处寻找着。
他刚才没觉得超市的人这么多，现在，他觉得周遭人多得寸步难行。
喧嚣的人声变得异常刺耳。
他几乎快要无法呼吸了。
心跳的声音在放大，周围的人影变得模糊，眩晕的感觉让他不断撞到人。
有人在骂他不长眼，但他什么也顾不上了。
终于，他在日用品的货架前看到了他追寻的身影。
傅淮野几乎是立刻冲了过去。
江佑年在买贴身衣物，她刚想起来这件事。
别墅房间的衣柜里虽然有不少新衣服，但是那些昂贵的衣服她不敢乱穿。
她浑身上下一整套衣服，加起来都没有衣柜里一件内衣贵。
不过，这超市里什么东西都很贵，她舍不得，导购喋喋不休地推销，她也只准备放回去。
没想到，手刚伸出去，就蓦地被人攥住，力道大得吓人。
商品掉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江佑年还没弄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就听到一句戾气很重的话。
“不是说好了等我的吗，为什么一个人跑到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