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怎么舍得伤害你
傅淮野眼尾一片猩红,他抓住了顾北廷的衣领:“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顾北廷被这副模样的傅淮野吓傻了,口不择言地重复:
“当年媒体说江小姐拜金劈腿!傅总,我什么都说了绝无隐瞒!当年我也是看到这个新闻才针对江小姐的,我们也是为您打抱不平...”
顾北廷还没说完,傅淮野一拳挥了过去,顾北廷的鼻梁顷刻间就歪了。
顾北廷不敢躲闪,也不敢求饶,只是低着头。
傅淮野看着一地不敢吭气的人,基本上已经确定了真相。
怪不得江佑年会对他说,那些事,没有他的默许,他们不敢做。
那些新闻,没有他的同意,他们也不敢发出来。
当年,他们打着他的旗号,欺负她,羞辱她,毁掉了她的前程,逼她离开京北。
怪不得,江佑年总是想逃离他。
在她眼里,他是那么地可怕。
报复她,毁掉她,重逢后,还要阴魂不散地缠着她。
怪不得他让她辞职时,她的情绪会那么激动,她会求他高抬贵手放过他,
原来,这一切的一切,在她眼里,都是他报复的手段。
傅淮野觉得自己的心豁然洞开一道口子,汩汩流着血,疼到窒息与麻木。
他不敢想,当年她离开京北的时候,有多无助与绝望。
有多...痛恨他。
而他就像一个傻子,什么都不知道,一无所知地恨她离开她,恨她抛弃他。
傅淮野扫过面前跪着的人,声音幽冷得厉害。
“当年你们既然为我打抱不平,想必是对拜金恨之入骨,不喜欢钱,对吗?”
那几个人预感到了什么,纷纷摇头。
“傅总,我们错了...求您高抬贵手!”
这四个字愈发刺激到了傅淮野的神经。
他暴怒,一脚踹在其中一人的心窝子上。
他指着面前的几个乌合之众,怒声道:
“很好,既然看不惯拜金,不喜欢钱,那从今天起,你们别想在京北赚到一分钱!晟耀会收回对你们的一切合作,谁敢跟你们来往,就是与傅家为敌,不过,在破产之前,还是好好祈祷自己,能全须全尾地从这里走出去吧!”
话音落下,陈宇识趣地把候在一旁的保镖喊了过来。
江佑年坐在旁边空荡荡的雅间内,思绪一片混乱,直到隔壁接连不断的闷响传了过来,她才回过神。
她走到门口的屏风前,想要离开这里,却被保镖拦住。
“江小姐,您不能离开这儿。”
江佑年执拗地推着他们的手臂,“让开!我要出去!”
推搡之间,隔壁雅间的门被推开,傅淮野走了出来。
江佑年看到他眼尾一片猩红,整个人戾气丛生,却又在脆弱的边缘摇摇欲坠。
像极了发狂后受了致命伤的的野兽。
在他身后,保镖抬着刚才那几个人出去。
他们身上,看不出什么严重的外伤,但胳膊或者腿,都以诡异的角度弯曲着。
大概是废了。
傅淮野朝她走了一步,江佑年吓了一跳,下意识后退。
傅淮野愈发快步过来,不管不顾地一把将她抱住,把她揉进他怀里,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对不起,佑佑...对不起...”
他的声音在发抖,气息也在发抖,身体也在发抖。
江佑年愣住了。
她刚才一心想逃离这里,不敢直面当年的旧事重提。
他怕他告诉她,当年他的确恨她,所以不遗余力地报复她。
更怕他毫不在意地轻笑一声,说当年的事情已经过去了,他不记得了。
但她没有想到,他会如此痛苦与脆弱。
“佑佑,我真是该死...竟然让你受了这么多苦...不要恨我,可是我没资格祈求你的原谅...”
江佑年被他紧紧抱住,差点喘不过气。
“你...你在说什么?”
傅淮野的语气急切:“佑佑,当年的事情,无论是那些不堪的新闻也好,还是他们让你丢掉工作也好,都不是出自我的手,我没有默许!”
江佑年愣怔着,她从未想过,当年的事情,还有这种答案。
喉咙干涩,江佑年很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既然...既然这些事情你都不知道,那你当年在哪儿?为什么我打不通你的电话,我想找你,我想求你放我一条生路,你却躲着我。”
那时,她想过回头。
可是,无人接听的电话告诉她,她回不了头了。
在这件事情发生之前,他就对她疲于应付。
他回到傅家,成了她高攀不起的人物,自然该对他恨之入骨。
她别无选择,只能离开。
江佑年的质问让傅淮野想到他刚回到傅家那段暗无天日的时光。
母亲已逝,父亲病重,微笑着把他接回家的继母,一夜之间变成了佛面蛇心的怪物。
他不同意她的联姻安排,就把他囚禁在地下室,像畜生一样折磨他,恨不得他去死。
每每想到那段过往,他浑身彻骨寒凉。
他抱着江佑年,感受着她的体温。他知道,他应该告诉她真相,诉说他的苦衷。
可是,他不愿让她听见这些。
他总觉得,她是会心疼他,为他难过的。
“我...我那时刚失去你,不想看到外界任何消息,所以,把自己关在了房间里谁也不见,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可是,佑佑,你相信我,我真的没有任何伤害你的想法!”
“你是不是觉得,我恨你拜金,恨你劈腿,恨你离开我,所以我才会报复你。可是,怎么可能呢,我连看你皱眉都舍不得,又怎么舍得伤害你?”
“佑佑,你离开我的时候,我只是希望你过得更好。我的确恨过,却从不是恨你因为钱离开我,我只是恨我自己,恨我自己一无所有,无能为力。”
江佑年呼吸滞涩,大脑的思绪早就成了一团乱麻。
当年在他的视角里,她拜金,劈腿,背叛,他却不恨她。
可是,他怎么能不恨她呢?
她做了那么过分的事情。
她理所当然地以为他恨着她,报复她。
但是,那些事情,他从不知情。
而他以为她头也不回地离开,走得决绝,走得潇洒,无情又凉薄。
更不明白重逢后,她为何总是退避三舍,刻意疏离。
这一环又一环的误会,让他们彼此误会折磨了五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