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纠缠不休。
这一次,是他不再主动说话了。
但温观澜能感受那道灼伤、晦暗的视线一直在她身上流连,它悄无声息,却又无处不在,像一张无形的网,把她从头到脚裹了个严实。
两个人的相处,在这种沉默中变得越来越压抑。
共处在一室里,彼此之间却说不上一句话,甚至连个眼神对视都没有。
温观澜坐在窗边看书,他就坐在她旁边,安静地看着她。
随着时日越长,他的视线就越来越冷沉。
偶尔他伸出手,想碰她的头发。她也会偏头避开。任凭他的手僵在半空,许久才放下。
她不看他。
从始至终,没有看他一眼。
但白天的胜利,并没能维持到晚上。
一到夜间,灯刚熄,他就推门而入。
她甚至来不及起身,就被他按在榻上,吻铺天盖地地落下来。她推他,打他,咬他,他全不在意。
他吻她的唇,吻她的眼睛,吻她的锁骨,吻她身上每一寸他能触及的皮肤。她的反抗像水泼在火上,不但没能熄灭,反而让火烧得更旺。
他把她翻过去,从后面抱住她,吻她的后颈。她浑身一僵,指甲掐进他手臂的皮肉里。他没有躲,甚至没有皱眉,只是把她抱得更紧,吻得更深。
“你恨我。”他在她耳边低语,“那就恨吧,恨我也要留在我身边。”
温观澜没有说话。
她只是闭上眼睛,任他吻着。她的身体在发抖,不…是他的身体在发抖。
温观澜一怔,想要仔细去辨别,他的灼热和挞伐便覆盖了上来,仿佛那丝短暂的颤抖从未出现过,只是海洋中掀起的一朵小小浪花,转瞬就被更大的浪吞没了。
可是,晏清和你难过的话,为什么不说出来呢?你明明想要的、想说的根本不是“恨我吧”这三个字不是吗?
你说着“恨我”的时候,是不是也在痛苦不堪?
她坚信存在过的东西,不会因为痕迹微小就能抹去。
它一定会在某一刻,或者说每时每刻,反复在暗处雕琢、影响以至于最后断裂那根横梁。
温观澜按住他胸前那道疤痕,被他强硬的往怀中带的时候,她低下头轻轻吻了一下那里。
晏清和一怔,锋利妖冶的眉眼中戾气凝固,薄薄的微光凝结成雾,可他没有开口。
他甚至没有动。
也不敢去想,那道温柔的触感是真实的吗,还是说只是她不小心的蹭到,或者…是他的幻觉?
应该是错觉吧。
他自嘲的想着,毕竟她这么恨他。
可即便这么说服自己不要再跌入不切实际的幻想中,心脏却已经不可自拔的跳动了起来,插在他胸口上的那座冰川,不知何时已经悄然融化成冰,化成了春江。
温暖得,他几乎想要发出颤音。
观澜观澜观澜…他一遍遍呢喃着她的名字,勾起她的下巴,与她纠缠亲吻,甚至希望世界就在天亮之前毁灭。
至少,这一刻,他感觉她的心是属于他的。
温观澜有些难受的皱了皱眉,他总是不知节制,甚至还不允许她说话,只要她想开口,他就会无情的在她口中掠夺甘霖。
明明白天的时候,他最恨的就是她不说话,可到了晚上,又最害怕她说话。
不仅如此,他的手也捂住了她眼睛,好像格外不想让她看到他此刻的表情。
但这又有什么用呢?她知道他现在是什么表情。
温观澜迷茫地望着眼前的黑暗,她的耳边正落下一颗又一颗的珍珠。
她第一次知道,原来童话故事里的美人鱼真的那么爱哭。
虽然他不是美人鱼,但鲛人的话,是不是也差不多?
温观澜握着那些珍珠,意识刹那又有些飞远,即将昏过去之前,她甚至还在祈祷。
祈祷晏清和心上的伤,可以好的快一点。祈祷他能看见他自己的脓疮,发现…他那里痛了这么久。祈祷他假装了那么多年的坚强,能原谅一下偶尔也会软弱的自己。
青年魔君不会知晓怀中的女子想法,正如他被困在自己亲手编织的牢笼里,偏执的不敢出去,所以他内心深处也不敢相信,她真的会爱他。
真好…就算是假象也好,至少让他觉得这一瞬间得到了幸福。
他轻轻的吻着她汗湿的鬓边。每次天快亮的时候,她就会安静下来,蜷缩在他怀里,像一只疲惫的猫。
那时候她的呼吸会变得很轻很轻,睫毛不再颤抖,眉心微微蹙着,像在梦里还在为什么事情烦恼。
他伸出手,轻轻抚平她眉心的褶皱。她动了一下,把脸埋进他胸口。
那一瞬间他以为她醒了,她没有。她只是无意识地往温暖的地方靠了靠,像怕冷的人本能地靠近火源。他把她抱得更紧了些,下巴抵着她的发顶,闭上眼睛。
但天一亮,他与她就会回到了那个冰冷的、彼此漠视的世界。
他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兽,白天假装温顺,到了夜晚便露出獠牙,加倍的想要将那份失去的温暖找回来。
她没有拒绝。
或者说,她没有反应,像一团绵柔的云,白日里远远浮在天边,晚上又承托住他,但也只是一刹,他依旧在向着深渊坠落。
身逢甘露,心如枯木。
晏清和陷入了迷茫。
这是他平生第一次觉得前面无路,不知所措。
怎么办?
温观澜,我要怎么做?
第五天晚上,他吻到一半忽然停下来。他把脸埋在她颈窝里,不动了。她的呼吸还乱着,心跳还快着,身体还在微微发抖。她能感觉到他的睫毛扫过她的皮肤,带着一点潮湿的凉意。
“温观澜。”他叫她。
青年眼尾殷红,碧色的眼眸紧紧盯着她失神的脸,唇就贴在她的鼻尖。
她没有应。
“你跟我说句话。”他的声音在发抖,“一句就好。”
“你想要我放开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