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书籍返回
救命!渣了鲛人大佬后死遁失败了第229章 爱恨两难0%

第229章 爱恨两难

他把她的真心踩在地上,碾碎了,还要问她为什么不爱他。

青年抬头,看着伏案上那面铜镜照映出他此刻的样子,面色苍白,绿瞳呈竖,妖气森森,眼尾殷红,浑身都是血。

他像一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披着一张俊美的皮,皮下面是溃烂的、流脓的、见不得光的腐肉。

他发出一声讥讽的笑,“哈……”

看,他多可笑。

以前求而不得的爱,居然到现在才发现,他其实一早就拥有了。即便这份爱,不如他所想的浓烈,也不如他想要的纯粹和完整。

是他胆怯,是他连问一句的勇气都没有,是他不敢相信,她真的喜欢他。

明明九天前,在他把她锁起来的那天,她就对他说过:“我们好好聊一聊”。

然后他是怎么回答的?

他说:“聊什么?聊你最终还是要离开?”

他连听都没听完,就走了。

她给了他一扇门,他却连敲门的勇气都没有。

晏清和闭上眼睛,泪无声地从眼角滑下来,落在她的手背上。

这些后知后觉的疼痛和悔恨,比所有他挨过的刑罚都更让他疼,每一口呼吸都藏着锋刃,剌开他的五脏六腑,一下一下直扎心脏。

怎么办,温观澜?

我好像一直都在做错。

那么要祈求她的原谅吗?

怎么祈求她的原谅?

心魔仿佛看穿了他心底的丑陋和矫饰,再次作祟逼问他:“那你会改吗?会如她所愿的成为一个好妖吗?你能放开她吗?你可以接受,如果她仅剩五十年,你还她自由,让她去做自己想做的事吗?”

晏清和碧色的眼瞳剧烈的收缩起来,唇线越绷越紧,脸色苍白得像死人。他知道答案。

不会。

恶魔生来就是恶魔,天使在,才能成为拴住他的锁链。

如果天使不在,那么一切都没有意义。

他的本性如此,占有欲和毁灭欲是根植在灵魂里的劣根,哪怕他此刻在悔悟中领会到了她的喜欢,真实存在。

他也会不可控制的想要占据、索要她全部的爱意。他永远变不成她,他这颗心只能装着一个人,装不了这天下苍生。既然给了她,就会想要得到回报。

他不可能放任她不顾自己的性命,去做什么行侠救义、舍己为人的事。

一辈子都不可能!

心魔却还不收声,阴恻恻道:“所以碰上你是她倒霉,你卑劣又虚伪,就连忏悔,都只会忏悔一半,屡教不改,本性暴露无遗。即便温观澜能醒过来,你确定她想看见这样的你吗?”

听到这句话,青年终于有了明显的回应。

他睁开眼睛,晦暗无光的眼底倒映出她沉睡的脸庞。那张脸苍白,安静,像一朵被霜打过的花,只要风再大一点,就会落。

心魔缠绕在他左右,恶毒的大笑:“她只会恶心你!厌恶你!”

“那就恶心吧。”他平静的回答道,眼底的光渐渐化为虚无,他俯身贴进她的颈窝,唇角的血气随着沧海珠一点点与她融合,而不断溢出。

他的体温在流失,魔气在消散。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本命珠正在一点一点离开他,像一棵树的根被慢慢拔出来。

可他根本不在乎。

他喃喃道:“比起失去,比起她死,我宁愿她…厌恶我。”

“我本来就自私又虚伪,她一直都知道的。”

虽然这么说着,可心为什么还是痛了起来。那颗心明明已经被他剜过一次又一次,明明已经烂得不能再烂了。

好痛,痛得他弯下了腰,几欲死去。

“不要紧,我已经知道她爱过我了。就算后面恨我,就算后面不……不爱我……”

他说不下去了。

“不爱我”这三个字,像刀子一样卡在喉咙里,割得他满口是血。

**

白露暖空,素月流天。①

温观澜睁开眼的时候,还有些恍惚。她站在一处山巅,脚下是翻涌的云海,头顶是漫天的星子。月光如练,铺在层叠的山峦上,将天地染成一片银白。

不分四时之景,仿佛天与山与水,共融一色。

这绝不是摘星台!即便是殷墟宫这样的昔日正道第一大宗,也比不上此地灵气浓郁。她甚至觉得自己只要伸一伸手,就能触到那些漂浮在空中的光点——

它们像萤火虫一样在她指缝间穿梭,凉丝丝的,带着草木的清气。

这到底是哪里?她记得昏过去之前,她故作出逃之意,想逼出晏清和,怎么转眼间到了这里?

“你知道,你差点把自己的神魂弄散了吗?”

毫无起伏的电子音传来,冷冰冰的,却带着一种她从未听过的凝重。

温观澜呆了下,随即迅速镇定下来,“系统?”

系统“嗯”了一声,算是应答。

她朝四周看了一眼,又问:“这是哪里?”

“暂时稳住你神魂的空间。”系统顿了顿,“你昏迷了三天。这三天里,你的神魂和肉身差点彻底分离。”

温观澜静默不语,她想起刚刚系统说的那句“神魂散了”。她以为那只是昏过去,原来差一点就是永远醒不过来。

系统的语气带着几分压抑的怒意:“你明知从冥都死过一回的人,神魂与肉体之间会有断痕,而随着断痕加深,你会逐渐失去五感,直至最后变成活死人。”

“即便你的身躯是我用界石构成,也无法阻挡神魂与肉体的分离。你倒好,灵气耗尽,加速了断裂。你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

温观澜没有反驳,她并不知晓灵气耗尽会导致这个后果。

她垂下眼,看着自己的手——半透明的,隐隐泛着光,像一盏快要熄灭的灯。这是神魂状态,她能感觉到。

“我自己原本的身体呢?”她忽然问。

系统似乎也没想到她会问出这个问题,怒气瞬间卡在半空,它沉默了片刻才说:“什么?”

“我原本的身体。”温观澜重复了一遍,“我从那个世界带来的身体。”

这个问题很早就徘徊在温观澜心底了。

她一开始以为自己是魂穿到这世界的,所以系统给她造了一具身躯。

却从来没有深思,系统为什么要用这么珍贵的界石为她做身躯?界石是此界能够安稳持续运转的基石所在,系统希望她消除魔气也是为了此界安稳所在,更没理由用界石给她的躯壳了,这很危险,不是吗?

除非背后有什么不得已的理由。

和它相处这么久,她很清楚系统更像个精明的商人,绝不可能在她任务还没开始之前,就先给予她回报。它给她界石之躯,一定有别的原因。

系统罕见的对这个问题保持了缄默。

许久后,它终于再次开口,语气很生硬,像是在回避什么:“你现在问这个,为时过早。”

温观澜没有再追问,系统不想回答的事,逼问也不会有结果。她只是把这个疑问收进心底,像收一颗还没发芽的种子,等着哪天它自己破土而出。

“那我现在的情况怎么样?”她改口问道。

“很糟糕。”系统给出了定论,它接着补充道:

“你神魂与肉身之间的裂痕本就需要灵气蕴养,你偏偏弄得灵气耗尽,加速了不稳定。如果不是有人及时救你,你的神魂已经散了。”

温观澜一怔,一个人的名字骤然跃进脑海。

系统道:“如你所想。”

晏清和。

她的脸色一变,不由脱口而出:“他怎么救的我?”

系统沉默了一会,语气有了些复杂:“沧海珠。他把沧海珠的本体融进了你的身体。”

温观澜的心猛地一沉。

“那意味着什么?”她问,声音竟然染上了几分迟疑和艰涩。

“意味着他此后再也不可能登临神位。器灵失去本体,元气大伤。”系统一字一句道:“他放弃了成为开天辟地以来第一位魔神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