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登顶的路从来都不干净!(掉San值预警 )
曹风奄奄一息,强撑着叩头道:“属下……谢君上宽宥。”
晏清和缓缓挪开脚,腰间环佩清响。他转身看着湖边嬉戏游过的小鱼,随手洒下一层鱼食:“之前不是查到了谢蕴等人的踪迹吗?继续顺着查。我不信,温观澜不会去找他们。”
曹风松了口气,可一口气还没吐完,又提到胸口,悬在那里,不上不下。
晏清和垂眼,狭长睫羽下寒光跳跃。忽然间,湖底的咬食的小鱼纷纷暴毙,翻了肚皮,白花花的尸浮出水面,在碧绿的湖水中格外刺目。
他视若无睹般接着撒下鱼食:“本座倒想看看,温观澜能忍到几时?”
魔君的音色温和低沉,传在曹风的耳朵里,硬生生让他打了个寒颤。
“谨遵君上旨意。”曹风伏在地上,不敢抬头,不敢看那些死鱼。
曹风离去后,亭中只剩下晏清和一个人。
他盯着手中的鱼饵和湖上的浮鱼,半晌,唇角勾起一丝冰冷的讽笑。
“晏清和,你就是下贱。”
自骂这一句后,他蓦地闭上双眼,似乎不想再看到水边的倒影,以及那张苍白而扭曲、写着“求而不得”四个字的脸。
多么荒谬。
他这一生自诩有仇必报,那些曾欺辱他的、折磨他的、阻碍他的,他都千倍百倍地还了回去。
没有人可以这么反复玩弄他,玩弄他的真心。
温观澜,更不可以!
他要温观澜在他面前忏悔,忏悔她抛弃他的所作所为。
那么,再见到她的时候,他会做什么?折磨她?或者干脆废掉她的修为?将她锁起来,再也不要见到光?
本应该是这样才对!
然而在前两天,在那条暗巷里,看到她的那一瞬间,他的内心只有一个想法:抓住她,让她不许离开他。
仅此而已。
什么仇什么恨,全都忘了。
明明只差一点,差一点他就抓住她了!
晏清和脸色苍白难看,捂着胸口发烫的剑伤,昳丽的面容阴郁沉冷。
骨节分明的手握住剑锋,一点一点收紧,剑刃割破他的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砸在脚下的青石板上,一滴,又一滴。
他却面不改色,任由鲜血流淌。仿佛借着这一点痛意,才能唤回自己的冷静,将一切不该有的情绪和心思狠狠压下。
“没关系,没关系,我们很快就会重新见面。”青年远望,低声呢喃,晦暗的眼中闪动着熊熊火光。
届时,她欠他的一切,他会亲自,一点一点讨回来。
夕阳沉入湖面,将亭台水榭染成一片浓稠的血色。
“来人。”他忽然开口。
一名魔将从不远处疾步而来,跪在他身后:“君上。”
“传令下去,从今日起,搜捕范围扩大至整个剑洲及周边三州。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他顿了顿,声音冷下去,“记住,是活的。”
魔将心头一凛,叩首领命,快步退下。
晏清和转过身,看着那座空荡荡的摘星楼。
楼上的红绸还没拆,红烛也没收,她穿过的嫁衣叠好了放在案上,他几乎偏执的让一切都好保持着她未离开前的模样。
但她留下的气息淡得几乎闻不到了。
**
昆虚地牢内,人迹罕至。
昏黄的光从壁上凿出的灯龛里漏出来,落在潮湿的石砖上,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腐朽的气味。
少女一袭素衣,跪坐在阴暗的牢房中央,眉宇间那股梨花带雨的柔弱早也不见,反而能看出几分不再掩饰的野望,像一柄刚开了刃的剑,锋芒还未出鞘,寒气已经透了出来。
此时,一具人形尸骨摆在她面前。血肉横飞,白骨扭曲,早已看不清本来面目。
腐烂的气息扑面而来,浓烈得几乎要凝成实质,和地牢里的陈腐味道混在一起,熏得人胃里翻涌。
季扶风瞳孔骤缩,声音不自觉发紧:“这是什么?”
自从上次之后许久未曾露面的银面,站在烛火照不到的阴影里,神情平静而温和:“崇山月。”
季扶风的心脏猛地一沉。
她当然知道崇山月死了,死在晏清和手上,被生生抽了神魂,死无全尸。
可她没想到,他的尸骨会出现在这里。晏清和攻上阴虚宫那日,根本就没在意这具尸体,阴虚宫的弟子死的死、逃的逃,竟让银面暗中拿走了。
如今这具尸骨就摆在季扶风面前,腐烂得彻底,皮肉黏连在变形的骨架上,有些地方已经露出了暗红色的骨茬。
曾经高高在上、执掌正道牛耳的阴虚宫掌教,如今不过是一堆散发着恶臭的腐肉。季扶风胃里翻涌起一阵剧烈的恶心
她不明白银面把这个扔给她做什么。
银面低下头,烛火照不到他的眼眸,只能看见他的唇角微微上扬:“当然是要你吃了他。”
“什么?”她还没反应过来。
银面微微笑起来,并不再回答第二遍,他的手已经轻柔地抚上了她的头顶,掌心冰凉得像一条蛇盘踞在她的发间。
那触感让季扶风浑身一僵,一股寒流从头顶窜入脊柱,
她错愕,随即一股恶心的呕吐欲在胃里翻江倒海。她终于明白了他不是在开玩笑,他真的要她吃了崇山月!
那具修了魔的尸体,被魔气浸染了不知多久的腐肉,他要她一口一口地咽下去。
酸液涌上喉咙,被她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不敢吐。
她能感觉到那只手的重量,不重,却像一座山一样压在她头顶。她很清楚,银面不会给她第二次机会——
如果她不照做,她头顶的这只手,下一瞬说不定就会捏碎她的心脏。
几乎是逼着自己,季扶风眼底发红,颤抖着爬向崇山月。地砖冰凉刺骨,她的膝盖磨在粗粝的石面上,衣袍拖过地面,沾上了暗红色的污渍。
她的手指触到那些已经干涸的血肉,触到那些扭曲的白骨,触到那些曾经属于一个化神期大能的残骸。她的指尖在发抖,她的胃在翻涌,她的脑海里有声音在尖叫,但她不能停。
少女一席白衣沾满了血迹,指尖沾满了碎肉,面色苍白,神情死一般的沉寂。她没有哭,也没有吐,她只是机械地、缓慢地、一点一点地完成那个动作。
银面就这样看着她,眼神冷酷,像在看着一只野兽蜕皮。
“做得好。”
他开口,声音不疾不徐,“崇山月修了魔,被魔气浸染,他的尸骨于其他正道弟子是邪祟,对你而言却是最大的补药。”
他唇角弯起一个满意的弧度:“吃了他,你就能继承他的修为,会成为比崇山月还要强大的魔修——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力量吗?”
季扶风指尖狠狠掐入掌心,通红的眼眸迸发出触目惊心的戾光,这一刻她无比的恨!恨银面也恨自己!
手中粘腻的触感和口中的血腥之味,她一辈子也忘不掉这种感觉,恶心入骨!
可她咽下去了。
为了力量,她不会吐,不会浪费哪怕一口。
她抬起头,看着银面。那双曾经总是含着泪光的眼睛,此刻像两潭死水,黑沉沉的,看不见底。
“我吃了。”她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然后呢?”
银面看着她,那张藏在银色面具后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满意。
他伸出手,轻轻擦去她嘴角的血迹,动作温柔得像在擦拭一件珍贵的瓷器。
“然后,你就可以成为你想要成为的人。”他说,“季扶风,这世上没有不流血的登顶。你要走的路,从来就不是干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