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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命!渣了鲛人大佬后死遁失败了第263章 大义灭亲0%

第263章 大义灭亲

柳湘湘似乎想到了什么,紧张地问:“还是说魔君追来了?”

温观澜:“……”

柏知寒的目光也落了过来,他没有说话,只是垂下眼睫,把剑收回了鞘中。

“师姐,你……”柳湘湘还想再说,被柏知寒一个眼神止住了。

温观澜深吸一口气,撑着地面站起来。腿有些软,她扶住树干稳住身形。远处,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走吧。”她说,“趁天还没亮。”

柳湘湘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她点了点头,默默收拾东西。柏知寒已经灭了火堆,把灰烬踢散,不留痕迹。

三人踏上了路。

**

魔君晏清和一路北上,势如破竹,遇神杀神,杀得天下宗门肝胆皆颤。如今他挥师南下,将苦禅寺团团围住,只怕那座千年古刹也撑不了多久了。

天下修士唇亡齿寒,自怜绝望之际,忽然发生了一件令无数人震惊又欣喜的事——昔日凌云弟子季扶风揭竿而起,自愿接替新一任阴虚宫掌教之位,誓要抵御魔君。

季扶风强势而起,不知这几年她在昆虚牢狱经历了什么,一出来就血洗了一波反对她的人,展露了自己化神期的实力,又亲自将一些驻守在小门派里的魔兵斩杀,收拢了一大批宗门覆灭的弟子。

在这个魔气肆虐、灵气凋敝的时代,化神期意味着什么,所有人都清楚。渐渐地,风向开始转了。

有人开始唏嘘感慨:阴虚宫不愧是正道百年来的魁首,哪怕出了崇山月这个败类蛀虫,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底蕴仍在。并非全宗门都如崇山月那般不堪,昔日凌云遭污蔑而死,而今他的弟子季扶风扶大厦之将倾,力挽狂澜,高风亮节,以德报怨,实乃吾辈楷模。

也许是魔君手段过分残暴,眼见归顺也不得善终,无数小门小派以及被灭了门的修士纷纷响应,短短一两个月,阴虚宫竟重新注入了新鲜血液,声势浩大,规模甚至不比之前全盛时小。

季扶风站在阴虚宫旧址最高处的断崖上,俯瞰脚下翻涌的云海。

她一袭白裙,裙上金线游走,勾勒出一只凤凰浴火的图案,紫光环绕,在暮色中灼灼生辉。

如今,她早已褪去往日的青涩脆弱,不再是那个一眼就叫人心生怜惜的孤女。她俯视着脚下的千里江山,眉眼间尽是沉静与笃定,像一把终于开刃的刀。

“听说温观澜未死。”她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

祝秋江站在她身后,微微一躬身。高冠博带,哪怕曾沦为丧家之犬,他身上也不见一丝狼狈,依旧是那副从容不迫的模样。

“不仅未死,实力大涨,如今恐怕鲜少有人是她的对手。”

作为曾经的舟山派首徒,昔日他也曾收留过张青云和鹿鸣。后来魔君亲至,当着他的面斩杀了那两人。

现天下人族宗门大多被魔族打散,阴虚宫季扶风应声而出,他便也一并加入了她麾下。

不是追随,是同盟。他看中的是她手中的势,她看中的是他脑中的谋。

季扶风眼中飞快地掠过一抹冷光,转身看向这位俊美青年。她问:“祝道友觉得,我与她之间,谁强谁弱?”

“当然是掌教。”祝秋江答得很快,语气笃定。

哪怕季扶风对他还以道友相称,他却从未逾矩半分,“掌教已突破化神。化神之下皆蝼蚁。哪怕温观澜再惊艳绝才,也难以达到这种程度。”

季扶风的表情没有丝毫波动,这样的奉承话她这些日子听过不知几何,强大之后,手握权利,便是这样。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比起他人同情怜悯的目光,她更喜欢如今,他们连看她一眼都不敢!

“我却不这么觉得。”

女子轻缓冷沉的话吐出,天地间的风都仿佛骤沉了下来。

祝秋江罕见地露出一丝讶色,他还记得多年前在东海之滨的季扶风,眼眸深处是如何记恨温观澜与晏清和的练剑天赋。那时她是弱小的金丹,又断了右臂,哪怕竭力伪装,他也能一眼看透她内心的怨恨不甘与敏感自卑。

可现在,几年后重新出现的她,若说修为上的翻天覆地变化,他其实并不如何吃惊。任何一个在绝境下活下来的人,都不缺运气与机遇。

但这心性上的成长,才真正让他有些惊叹,她已经可以坦然地看待自己的弱点了。

“过分的看轻他人,只会让自己一败涂地。”季扶风呢喃着这句话,抬起头看向渺渺天色,黝黑的眼眸里除了被野望点燃的火焰,还有对于生死的敬畏。

崇山月就是最好的例子,他轻视银面,轻视晏清和,以为一切尽在掌控。

可天底下总是会有层出不穷的意外,而他输就输在,以为自己不会输。

她绝不容许自己成为第二个崇山月。

这是她在昆虚牢狱寂寂无声的几年里,学到的最深刻的教训。

“去放出消息,”季扶风的音色冷了下去,“就说温观澜盗走了阴虚宫至宝——棱天镜。”

“若她能将棱天镜亲自送回阴虚宫,她仍旧是我的师姐,哪怕要我让出这掌教之位,又有何不可?”她摊开双手,闭目感受山风的呼啸,裙裾随风而起,像一面猎猎的旗,“若不愿……”

她睁开眼睛,勾起红唇,嗓音冷得掉冰渣,“那我只好,大义灭亲!”

祝秋江眸色一凛,季扶风的确给他带来了太多意外。这两句话看似是给温观澜留了余地,实则是把她架在火上烤:天下人都知道凌天镜在温观澜手里,天下人都知道季扶风给了她选择。

她若送回来,便是畏于压力、屈服于季扶风;她若不送回来,便是盗宝不还、辜负师门。无论哪种,温观澜都成了理亏的那一个。而那件至宝棱天镜,足以让无数人红了眼。

转瞬,季扶风那两句话如风过境,传遍了阴虚宫的每一个角落。

无数人闻风而动,那可是棱天镜!是此界一等一的至宝,可以运转灵气,甚至能在魔气中为修士抵御一二。在这样的魔气冲天的情形下,这等宝物怎么能不让人心动?法器、丹药、灵石,都不如凌天镜来得实在。

季扶风要的,就是这些起了贪婪之心的人替她去消耗、去追杀温观澜。车轮战,人海战,磨也要磨死她。不需要亲自动手,不需要背负骂名,甚至不需要担心万一失手。

因为,天命在她,时势在她!

**

疾行的山路崎岖难行,温观澜一行三人已经连续赶了三天的路,日夜兼程,不敢停歇。

柳湘湘蹲在溪边,拧干湿透的帕子给柏知寒包扎手臂上的伤口。

那是一条深可见骨的剑痕,皮肉翻卷,血已经止住了,但伤口很深,露出底下白森森的筋膜。

温观澜已经帮他封住了穴道,剩下的需要慢慢调养。

“季扶风这样明目张胆地把凌天镜在我们手里的消息传遍天下,她到底什么意思?”柳湘湘一边包扎,一边愤愤地嘟囔,手上的力道却不自觉地重了几分。

柏知寒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安静地坐着。

从消息传开的那天起,他们就再也没有安生过。第一波是几个散修,不知从哪里打听到了他们的路线,半夜摸上来想偷凌天镜,被柏知寒一剑逼退。

第二波是十几个修士结伴而来,明目张胆地拦路强抢,温观澜出了剑,伤了几个,剩下的逃了。

第三波、第四波……一波比一波人多,一波比一波难缠。他们已经三天没有睡过一个整觉了。

“她想要凌天镜,就该亲自来问,而不是把消息捅得满天下都是。”柳湘湘低头看见柏知寒的伤口,眼眶红红的,吸了吸鼻子,“还说什么‘不归还就大义灭亲’,那个掌教之位都是她自己封的,我们还不认呢。”

在柳湘湘眼里,季扶风以往不算一个多么坏的人,可如今她做的事情,丝毫不关心会对她们造成什么后果。

不,季扶风不是不关心,她就是故意的。故意让她们成为众矢之的,故意让她们被追杀得疲于奔命,故意逼温观澜在大义和私情之间做选择。

但柏知寒居然没有发声赞同她,这让柳湘湘很恼火,她愤愤起身,怒目而视道:“是你被季扶风害得受了伤,你怎么不说话,还是说你觉得我说错了!”

少年沉默了一下,认真看着她的眼睛,点头道:“你说的对!”

十成怒火即将爆发却硬生生被一刀切断的柳湘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