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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命!渣了鲛人大佬后死遁失败了第265章 师姐,我不想成为大剑仙了。0%

第265章 师姐,我不想成为大剑仙了。

是无我和无心。

温观澜缓缓露出笑意,将剑收进袖中。

柳湘湘怔了一下,这还是她第一次见温师姐这般外露的喜悦。

柳湘湘有些别扭地多看了两眼,在凌云师叔身死的那天,他们敢独自上山,要带温观澜走。后来温师姐那天掉下迷幻林,这两个人也摆脱了张青云他们的追击,事了拂衣去。

张青云和鹿鸣恨死了他们,只是这两人后面六年不知道去了哪里,音讯全无,也鲜少有人再提起。

如今看来……柳湘湘瘪了瘪嘴,还真的难以将第一次在宗门山脚下和温师姐差点大打出手的两人,与眼前的他们看成同一个人了。

温观澜带着他们一路往前,闲庭信步,却不耽误赶路。

无心看了看好像没什么变化的温观澜,微笑道:“上次见面——”

无我立即接了一句:“还是在上次。”

无心:“……”

有时候,有这么一位师弟,无心觉得自己脾气实在是太好了些。

温观澜微笑着接了无心的话:“上次见面,是六七年前了吧。”

“我反正是不肯相信你会死的。”无我双手抱胸,下巴微抬,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看看,我就没说错吧。”

说着,他又仔仔细细看了温观澜两眼,最后伸出大拇指,“可以啊,你现在境界不低了吧?突破化神了?厉害厉害。”

温观澜毫不客气地接下了他的夸赞:“我自然是顶顶厉害的。”

无我被她这般完全不谦虚的说法噎住了,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又不知道从何驳起,最后只憋出一个“你”字,就再也说不出下文。

无心面不改色地踹了他一脚,让他摔了个狗吃屎。

“师兄!你故意的!”无我愤愤不平地惊呼。

无心却连眼都没抬一下,完全不承认自己有公报私仇的嫌疑。

无我随意伸手揉了揉屁股,终于问到正事:“我和师兄听说你身上有棱天镜的消息了,就想赶着来看你。这不巧,还真让我们遇上了,这么多人来围杀你。”

他说这话时嘴上还叼着根狗尾巴草,语气轻松随意。

可温观澜知道,从东海之滨赶到鄞剑州,千里迢迢,他们能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绝不是“巧”字能解释的,是特意来帮她的。

她认真道:“谢了。”

无我摆摆手,擦了擦额头上被师兄一脚踹出来的土,哼声道:“既然你化神境都要谢我了,那说明我也是厉害的。”

站在身后的柳湘湘只觉得辣眼睛,她刚刚脑子进水了,竟然还觉得无我与以前不同,有些高人风范了。

温观澜微微一笑,“这是自然!”

她对他们没有隐瞒:“我要先去功德塔一趟。”

无心和无我对视一眼,无心沉思片刻,还是如实相告:“我们之前其实已经见过你师姐徐晚舟了。”

温观澜脚步一顿:“什么意思?”

无我补充道:“这六年,我和师兄都在东海之滨的封魔渊。我们不悬宗的根就在东海之滨,哪怕魔气溢出、天下灵气都被污染,也绝不离开。”

谈论到此事之时,柳湘湘沉默了下来。关于不悬宗她是知道的,封魔渊魔气泄露,就连沧澜王宫的鲛人一族都受不了,举族北迁。

而不悬宗这个向来被视作最认死理的门派,竟然没有一个人走。全宗上下,有灵气了就去封魔渊杀魔族,试图遏制魔气;侥幸不死,捡回一条命就回宗门疗伤;伤好了,又接着去封魔渊。

如此循环往复,宗门上下皆战死于魔气中,如今还活着的弟子恐怕不超过十个。

若问她天底下她最敬佩的宗门是谁,以前她或许会回答阴虚宫,而今,她心里只有一个答案——不悬宗。

“但在几个月前,东海之滨的封魔渊那边,你师姐徐晚舟来了。”无我说起徐晚舟,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早些年他对徐晚舟的成见太深,哪怕后来在东海之滨有过一些交集,心里多多少少还是有些过不去。可那日见到她独自坐在封魔渊前的背影时,他忽然觉得,那些成见,轻得像一片灰。

“你师姐捧着你师父的尸骨,坐镇封魔渊。”

温观澜的手指猛地攥紧。

“你师父的尸骨,三年前被你大师兄谢蕴和白鹭洲秘密送往功德塔,在塔内以佛光舍利沐浴三年,佐以苦禅寺至宝相天经,以神文刻于其上。”

说到这里,无我罕见地沉默了一会儿,“几月前,你师姐亲自持你师父的尸骨,坐镇封魔渊。以一己之力,暂时拦断了魔气的溢出。我们才能脱身来寻你。”

无心觉得这番话对于温观澜他们这一脉来说,实在有些残忍。凌云至死,不得全尸。哪怕是法身碎片,也用在了封魔渊。如此一来,凌云便会彻底魂飞魄散,永无来世。

而她的师姐徐晚舟,坐镇封魔渊——或许普通人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无心和无我却再明白不过。

这意味着,徐晚舟注定会魔化。凭借凌云的尸骨和佛光只能抵御一时,不可避免的,她会被魔气逐渐侵蚀,只是时间长短罢了。

他们出发前,徐晚舟盘坐在封魔渊前,黑雾在她身后翻涌如海,她的白衣却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像一面不肯倒下的旗。

她笑着对他们说:“带句话给我师兄、师弟,还有小澜儿。”

无心和无我自然郑重无比。

徐晚舟拂了拂耳边的碎发,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眼中的光清越明亮。她微微一笑:“让他们下次见了我,不必留情,务必一剑砍之。你们也一样,我若入魔,尽管杀来。”

无我和无心震在原地,一时之间不知作何回答。仿佛谈起生死,总是一件沉重的事,而这句话对温观澜她们来说,如何不算得上残忍?

徐晚舟看着他们那副如丧考妣的表情,嗤了一声:“我还没死呢,伤感什么。更何况……”

她双手笼袖,目光越过他们,看向远处那片被魔气笼罩的天际,自言自语道,“死得其所,也没什么不好嘛。师姐我啊,也想知道小澜儿有没有成为大剑仙,领会领会六年之后,我师妹的剑意是否更上一层!”

无我和无心默默向她磕了一个头,临走之时,无我悄悄回头,却见那位女子剑仙脊背挺直,独坐在黑雾翻滚的魔气中,犹如永不坠落的太阳。

所以,无论他们如何不忍,这件事还是要让温观澜知道。她有权知道,她的师父和师姐,在做什么。

温观澜停下脚步。

她仰起头,双目直直地看着天边那轮清月。月亮很圆,挂在半空,让人不由想起那句诗词:“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①

幼时初学这诗的时候,她只嫌诗句太长,字的笔画太多,抄起来麻烦。

而今十七年又十七年,她站在这里,方惊觉其中的真意。

但愿人长久啊……

可天底下,到底有几分圆满和长久呢?

就像她师父的尸骨,原来并不是凭空消失了,原来师姐主动从功德塔里出来,是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可是师姐,我不想成为大剑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