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无论如何，他都要救她！

晏清和带着温观澜离开了。

柳湘湘不知道他究竟要如何帮温师姐恢复生机，她只能跪在佛堂前日日祷告，如果真的有神仙，能不能多分点福气给温师姐。

一同失踪的，还有柏知寒。那个闷罐子，像一滴水落入大海，消失得无影无踪。可谢蕴对此缄口不言，他的沉默比风雪还冷，柳湘湘不敢再问。

她便缠着白鹭洲问，白鹭洲笑着指了指天，反问她：“此间能挡天罚者，是谁？”

柳湘湘一头雾水，柏知寒和谢蕴师兄一同阻挡那十二雷鞭，她是亲眼看见的。

当时她以为两人必定挡不住，说不定一个不小心都会身死道消。毕竟那雷鞭远非普通雷劫可比，比起飞升之劫都还要厉害，上面的封禁敕令只一眼就令人心慌。

“柏知寒这么厉害？没听过谁能抵挡天罚啊。”柳湘湘的声音里带着困惑，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担忧。

白鹭洲不再言语，他眼中有些柳湘湘看不懂的深沉。黄衫青年打开折扇，盖在脸上，讥讽道：“世人信奉所谓的神，就是天大的笑话。”

柳湘湘眨巴眨巴眼睛，不明白他为何突然吐出这样一句话，转身看了看身后的无我和无心。

无我耸耸肩，表示他也不明白。无心沉默地摇了摇头。三个人面面相觑，都是一脸茫然。

柳湘湘翻了个白眼。她怎么会想着去问他们？她才是脑子被驴踹了的那个。

*

千山落日，一线西风。①

自从功德塔一战后，魔君便带着温观澜回了魔宫，直接封了其中一山，闭关不出。

曹风站在山脚下，遥望山巅。雪落人间，灯河璀璨，这一年的冬季未免太漫长了些。而魔君，也闭关得太久了些。久到魔宫里那些战战兢兢的侍从都开始猜测，君上是不是已经……

不，他们不敢想了。

晏清和轻轻擦过唇角的血液，手指捏得发白。红艳的眼尾像是泣血的杜鹃，眉心中间沉重的黑云再一次蔓延。

他又失败了。

眼前温养神魂的小炉中盛放着一截白骨，温观澜的神魂受损太严重，非必要时刻不会苏醒。

这几个月，他试过用神魂和灵气为她再造身体，可冥冥中，她的神魂隐隐排斥。再这样下去，她的神魂会不受控制地一点点消散于天地。

晏清和清瘦的身姿倚靠洞口石壁，银白的发丝从额角滑落。身后是百丈悬崖，呼啸的寒风掀不起他垂落的袖边。

他的眼眸晦暗如深，像两口干涸的古井。修长的手骨轻轻握住那个温养温观澜神魂的小炉，指尖抚过冰凉的炉壁，炉中微光明明灭灭，像她睡着时的呼吸。

他低下头，沉默地看着那一点光，心中已经有了决断。

哪怕他再如何不愿，也不得不去那里一趟。那是他这辈子最不想去的地方——不周山。

但如果只有那一条路能救她，他走就是了。

魔宫主殿檐角下的灯笼在风雨中摇晃，暖黄的灯光照得远处山脉起伏影影绰绰。

曹风愕然地看着突然出现在面前的白发青年，张了张嘴，一时竟说不出话来。白发玄衣，绿眸红唇，肌肤白如雪，那样清瘦的身形，只一眼便能感受到令人心惊的力量。像一把收在鞘里的剑，看着安静，一出鞘就是血雨腥风。

曹风反应极快，单膝跪地：“恭喜君上出关。”

晏清和的眼中没有丝毫喜悦：“我要去趟不周山。”

曹风是极少数知道不周山的魔将，正因为知道，他才愣在原地，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不周山，传说天地未分之时，此界尚处于混沌中，不分灵气和魔气，只有一股先天一炁在天地中流转。

后地下沉，天上升，万物众生纷纷化生，上清气成了灵气，下浊气成了魔气，而那股先天一炁便落在不周山，成了此界一道无形的天幕法则。

或者说，这股先天一炁就是天道。天道无情，不仁，不以万物为刍狗。

不周山坐落在何处，无人知晓。此界演化万万年，人、妖、魔三族出现过多少次危机，众生差点死绝的事情也不是没有，可天道从来都没有降临过。

渐渐的，没人真的相信有不周山。连不周山的神话都渐渐消失了，成了志怪小说里一笔带过的几个字，成了说书人口中无人喝彩的闲篇。

曹风也这么以为。

但晏清和知道，不周山确确实实存在。如果不周山不存在，如果不存在……青年魔君眼底闪过一丝冷笑，如果不存在，那他怎么会存在？

对于他而言，不周山并不难寻。只是往日，他从来不愿去而已。

不周山坐落在天外天。

所谓的天外天，游离于虚空中。自从此界灵气日渐枯萎、飞升台被封之后，此界与天外天之间的桥梁就消失了。像一个被切断了脐带的婴儿，孤独地漂浮在无尽的虚空中。

而如今，不知怎么，天外天的结界再次打开了。隔了数万年之久后，那道门又重新出现在了人间。

晏清和抬眼望向极西之地，心生感应。

“君上！”曹风的声音有些发紧，“不周山……那是天道所在。您此去——”他说不下去了。

天道不容魔君，天道欲诛晏清和久矣。若他主动踏入天道之地，无异于自投罗网。

“那又如何？”晏清和平静道：“这不就是祂等待已久的结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