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你看,你曾对她这样坏(2)
她怒了,黝黑的眼眸亮晶晶的。那样愤怒的神色,出奇地让他觉得愉快。
他道:“是吐真丹。”
温观澜气笑了,既然她说不了自己想说的话,那就真刀真枪地揍他一顿,反正此仇不报非君子!
她毫不迟疑,趁着他虚弱,一个飞扑就将他压制在身下。
地转天旋,下一秒,他雌雄莫辨、漂亮至极的容颜便出现在她一寸之远。
太近了,近到他们呼吸交缠。
她必须承认他这张脸是真的很好看,只是这么一眼,她便有些承受不住想要转头,却被他白皙修长的指节掰了回来。
冰冷的手指掠过她的脸颊,一路抚至她的脖颈,像冰冷的蛇在她肌肤上游走,她不自觉地颤抖。
他的脸一点一点靠近,直到她撞入那双如山林远照、薄烟含春水的眼眸。
真奇怪,晏清和明明无情,却有着一双多情眼,只要认真看着什么,便给人以错觉,总以为他对眼中之人满目情深。
温观澜总算知道,宗门那些人为什么会为了他要生要死。
他的气息丝丝缠绕而来,她甚至能闻到他身上的雪松般清冽的香味,令人意外,他这样风华妖冶的人,气息却是这样不相符的。
温观澜思维发散的想着,等回过神来,她的呼吸不禁一颤。
太近了,真的太近了,近得她一仰头就能和他撞上。
不能……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她慌乱地用手抵住他的肩膀向外推去,然而她甚至没能推开他一分。
下一瞬,他指节分明的手紧紧掐住她的脖颈,她闷哼一声。
他冰冷的体温如霜雪冻结了她流淌的血液,此刻他和她的唇齿只差了一线,便能吻上。
“我给你吃了一粒吐真丹,另一粒丹药是什么你知道吗?”他勾起淡色的唇角,轻声问道。
她不自觉地握住他掐着她脖子的手,断断续续道:“是什么?”
“共死丹的子丹。”他低语,语调缠绵宛如情人耳语,说出的话却让她不寒而栗,“意思就是,我死了你也会死,但你死了我不会。你看,这样是不是能让你彻底收起那些心思?好好替我遮掩身份。我是妖被人发现伏诛没什么,只是可惜要你陪我一块去死了。”
他微微一笑,漆黑的眼眸流光溢彩,美得分外妖冶艳丽。
他不相信所谓的承诺,只相信生死相关的利益。放她一条生路,原本已是他最大的破例和慈悲。
温观澜呼吸一滞,果然,晏清和还是那个狗逼呢。
她努力保持着表面的假笑,却在脑海中疯狂呼叫系统:“统子,你在不在?你在不在?”
等了许久也没等到系统出现的她:……
淦,就知道系统不靠谱。
她彻底的愤怒了,她勤勤恳恳为系统打工,努力完成任务,为此她还为他在退鳞期引渡宗门内四凶柱的青龙煞气,结果呢?
这个混蛋给她喂什么劳什子共死丹,还他爹的,他死她也死,她死他却不会死!手还在掐着她的脖子!
临了这种时候,系统却对她的遭遇不闻不问,还装死!真是资本家听了都要流泪。
一股怒气从心而起,温观澜只觉得现在她再不揍他一顿、不让他知道好歹,自己就要被气出病来。
于是一把拉住他的衣领,死死咬了一口他的肩胛骨。
“嘶——”他低哼一声,肩胛骨处传来剧痛,他的眉眼却没有一丝变化,只是垂下眼帘看着伏在他肩膀上的她,修长的手指插入她乌黑的发丝间。
他冷声问:“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温观澜微笑:“让你重温一下,初次相见被我咬的感觉啊。”
唇齿中渐渐浸染出一股铁锈般的血腥味,是甜的。模糊间,她不自禁地又舔了舔,确实是甜的。
肩膀处濡湿,温热的触感让他也有一瞬间的失神。他从未和其他人有过这么亲密的接触,酥麻从肩膀一路到达大脑,那一秒的空白是他从未有的失态。
顿时,汹涌而来的杀意四起,他扣入她发间的手握紧。连同初次相见,她咬伤他唇角那次,一种令他无比厌恶的耻辱和恶心感再次席卷而来。
晏清和的眼眸森寒,看向她时全无耐心,只有毫不掩饰的厌倦和鄙夷。
“是么?”他低笑一声,笑意却不达眼底,“可是怎么办?我向来是人伤我一寸,我十倍还之!”
话音一落,他中、食两指并起,一根银针刺入她的肩头。
恍若蚂蚁啃噬的痛楚自肩膀扩散,她忍不住闷哼,脸色苍白如纸,这样似痒又痛的折磨,让她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他松开掐住她脖子的手,她的身躯便如烂泥蜷缩在地。
“我不杀你,这只是给你的一点教训。”他勾着唇,垂眸看她此刻狼狈至极的样子,上扬的眼尾绽放着真切的笑意。仿佛她的痛苦,是他愉悦的养分。
半刻钟后,他亲手将银针拔下。
汗水浸湿了她的衣衫,难以忍受的痛苦终于随着银针拔出而一同褪去。
这样的方式不会真的对她造成什么伤口,毕竟他还需要她,可是折磨是真的。
她咬住唇齿,紧闭眉目,丝毫不给他看到她神情的机会。她发誓,一有机会,她要这个狗男人也体会一番这样痛苦的滋味。
“另外,告诉你,”他眼底浮现恶劣的笑意,俯身看她,漫不经心道,“说给你吃了共死丹是假的,那两粒都是维持十分钟药效的吐真丹而已。”
画面结束。
晏清和静立在风雪中,天寒地冻,却不及此刻他心中的冷意。
其实他很少主动回想过去,哪怕是回想,也很少这样客观地看完全程。
所以他曾满怀恨意地质问温观澜:为什么要这么对他,为什么不爱他?
但直到今天他才明白,原来他是这么害怕,因为害怕所以一直故意逃避,仿佛只要不回想,就可以当做一切都不曾发生过。
可是怎么会是没发生过呢?
他对她原来那样不好,那样坏,那样作践和轻视过她的好意。
她在他手中,有多少次差点就被他杀了?
那些别人都不曾给过的伤害和折磨,那些恶意,那些鄙夷和嘲讽,他全给了。
他和温观澜之间从来不是谁辜负谁心意的事,而是从很早之前,他就无数次伤害过她。
无论她记不记得,他回避或者不回避,伤害就是存在过。
晏清和修长的手指紧紧撑着台阶,鲜血从眼角滑落,滴在白雪上,白发早已被风吹乱。
魔君低低笑了起来,碧绿的眼眸像是蒙上了一层灰尘,长睫颤动,喉间的血再也压制不住地喷涌出来。
无为子让他看着这段画面,本就是为了折磨他的心智。
天道在拷问他:“你们之间一开始就是两种人,注定背道而驰,无法圆满。那么,你还要为了她,牺牲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