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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命!渣了鲛人大佬后死遁失败了第282章 这一生,竟半点都不快意。0%

第282章 这一生,竟半点都不快意。

下一瞬,刀剑相互嗡鸣,清寒的杀意如水倾泻,徐晚舟不再收力,向着礁石上的银面杀去。

刀光剑影,虚虚实实,连狂卷的海浪都被压制在半空中。银面隔着数十米的距离,对上她冷如珠玉的眼眸——她笔直站在那里,自身就像是天地中的一剑。

他淡淡一笑,不做任何抵抗。只是身形微微偏移,徐晚舟那刀剑合力的一招便恰巧斩灭了他脸上的银色面具。

“咔嚓”一声脆响,面具裂成两半,从中间断开,落入海中,被浪花卷走。

青年墨色的长发飞舞,与他苍白的脸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眉眼浓淡相宜,唇红不艳,光是看一眼便似清泉荡涤,温润沁脾。

这模样、眉眼、清隽的轮廓,分明是凌云的脸!

徐晚舟愣住了,她近十多年很少生气,这么久以来,被人瞧见的怒气也只有杀春晖那一日。但现在,她的脸冷若冰霜:“你故意幻化成这个模样,是想找死?”

其实,徐晚舟的脾气在最开始下山闯荡的时候,是出了名的不好。只是后来被岁月磨平了棱角,又被功德塔里的佛光洗去了戾气。可此刻,那些被压下去的暴烈像岩浆一样涌了上来,烧得她胸口发烫。

银面眼色冷漠,唇边的笑意却不曾卸下:“是不是幻化成的模样,徐姑娘还看不出来吗?有没有想过,你或许从未真正地了解过凌云?”

徐晚舟握住刀剑的手没有半分颤乱。她还是那句话:“那又怎样?我师父还轮不到你来揣测!”

关于凌云和银面之间的关系,现在知道的人很少,她们这一辈中,也许只有谢蕴才会有些许的线索,但这不会妨碍徐晚舟相信凌云。

她看到的师父是什么样的,无需从别人的口中再去认识一遍。

哪怕银面真的和凌云有关系——想到这儿,徐晚舟揉了揉脸,心情有些不爽快。师父最后一面没见着也就算了,连这样的事情居然半点也不向她透露。

如果凌云还活着,她肯定要当面骂他。

银面深深看她一眼,忽然微笑:“今日不杀你。我忽然好奇……”

他抬头看向西方,似乎是感知到了某些细微的波动,“好奇凌云教出来的好徒弟互相残杀,会是什么情景。”

他大笑转身,笑容中有些许释怀和沉恨。

这座凌云宁死也想守护一二的天下,他并不打算让凌云如愿。他这一生的痛苦都来自于凌云,原本他以为只要凌云死了,他就能解脱了。但现在才知道,不行,他从来没摆脱过凌云。

看着这个分崩离析的世界上还会涌出那一簇簇试图力挽狂澜的火焰,即便微小,却散发着舍我其谁的气势。怕死的人开始敢于牺牲,他就像是看到了一个个凌云留下来的残像。

原来哪怕凌云死了,他的影响也未曾断绝,迟早会有新的人成为一个个凌云。

既然如此,那干脆,这个世界就此覆灭好了。所以他推季扶风为新一任阴虚宫掌教,又杀掉大部分坚守在封魔渊附近的不悬宗弟子,只想加速魔气污染的速度。

就在刚刚,他想到了一个新的、折磨凌云的法子。温观澜的神魂似乎被人用秘术稳定了下来,甚至还增厚了不少。那么,在不远的将来,他相信,温观澜也好、谢蕴也好,他们总是要来封魔渊的,这会是一场好戏。

只是可惜凌云死了——但没关系,凌云一定会痛苦。

而且……季扶风也该成长了,一个合格的坏人,就要亲手杀死内心的那点温情。

海风呼啸,银面的身影渐渐远去。

徐晚舟站在礁石上,看着他消失的方向。她的手还握着剑柄,指节泛白。

她低下头,看着海水中自己破碎的倒影,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凌云峰上,师父对她说过的话:“晚舟,你性子急,容易动怒。以后行走天下,要记住,不是所有的剑都要出鞘。”

她当时不服气,问:“那什么时候出?”

凌云笑了笑:“等你觉得不出这一剑就会后悔的时候。”

此刻,她的剑还在鞘中。

银面的话像一根刺,扎进了她心里。观澜只剩下神魂了,她被困在这里,能做什么?她抬起头,望向西方。那里云层厚重,什么也看不见。

“观澜……”她喃喃了一声,声音被海风吹散。

海面上,浪花依旧不知疲倦地拍打着礁石。她站在那里,久到潮水涨了又落。

最后,她转过身,走回那块她盘坐了数月的礁石,重新坐下。她没有离开,也不能离开。

封魔渊的魔气还在往外溢,师父的法身碎片还在她身边。她若走了,谁来守?

徐晚舟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拿起腰间的酒葫芦,灌了一口。酒是凉的,从喉咙一路凉到胃里,凉得她打了个哆嗦。

再次睁开眼,眼中已经没有方才的杀意和怒意,只剩下一片沉静。

“师父,”她对着虚空说,“你收的徒弟,一个比一个会惹事。观澜快死了,我这个当师姐的,连去看她一眼都做不到。”

没有人回答她,远处封魔渊裂缝中不时喷涌的黑色魔气。

徐晚舟又灌了一口酒,把酒葫芦挂在腰间。她拔出腰间的剑,刀剑横在膝上,剑身映出她苍白的脸。

剑锋在暮色中闪着冷光,她看了一眼,又插回去,无奈道:“身为师姐,要是师妹还死在我前头,那才叫窝囊啊。”

说着,徐晚舟“啧”了一声,只觉得这一生,竟半点都不快意。

海风拂过她的鬓发,拂过她腰间那两把交错的刀剑。月光从云层后探出来,落在她身上,像一层薄薄的霜。

封魔渊的裂缝里,魔气还在往外渗,那些黑色的雾在海面上翻滚、咆哮,却始终无法越过她身前三尺。

因为那里有一道剑意,那是凌云的剑意——他死了,他的剑还在。

远处,银面踏浪而行,走出了很远很远。他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封魔渊的方向,那一点微弱的剑光还在亮着。

他看了片刻,嘴角弯了一下,不知道是在笑谁。

然后他转过身,走进了更深的夜色里。身后,海浪吞没了所有的脚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