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风里的脚步

下午的风更冷了。

训练场上不少少年还在揉肩膀。

上午那片木球区。

已经把很多人砸出了阴影。

石岳甚至走路都歪着。

“我现在看到球都害怕……”

旁边立刻有人接话：

“我刚才差点被砸晕。”

“教官绝对是故意的。”

众人低声抱怨。

可没人敢太大声。

因为灰袍教官此时正站在前方。

冷冷看着所有人。

“上午练的是反应。”

“下午。”

“练步伐。”

不少少年顿时愣住。

步伐？

魂师也练这个？

灰袍教官没有解释。

只是挥了挥手。

很快。

几名助教便在训练场中央摆出大量木桩。

木桩高低不同。

排列更是杂乱无章。

有些甚至只够半只脚落下。

而木桩下方。

铺满碎石和冰雪。

一看就知道不好踩。

“规则很简单。”

“从这里通过。”

“掉下去，重来。”

石岳低头看了一眼。

脸都绿了。

“这东西到底谁能过去？”

灰袍教官淡淡开口：

“魂师不是只会释放魂技。”

“不会移动的人。”

“活不久。”

——

很快。

训练开始。

第一个少年刚跳上木桩。

下一秒。

脚底直接打滑。

整个人摔进雪堆。

周围顿时响起一阵笑声。

可很快。

大家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这木桩远比看起来难。

高度不同。

间距不同。

再加上北风不断干扰。

很多人连三步都走不过去。

石岳更惨。

第一脚踩上去。

木桩直接“咔”地晃了一下。

吓得他立刻跳了下来。

“这玩意儿真能站人？！”

——

林烬则站在后方。

安静观察。

风。

又是风。

木桩虽然杂乱。

可真正影响平衡的。

其实是气流。

有些位置风会往上托。

有些地方则会突然形成侧风。

如果踩错。

身体平衡会瞬间被打乱。

林烬缓缓闭上眼。

耳边风声渐渐清晰。

下一秒。

他迈步了。

——

第一脚落下。

木桩轻轻晃动。

可林烬身体却几乎同时微微倾斜。

顺着风稳住重心。

第二步。

第三步。

动作并不快。

却异常稳定。

远远看去。

他不像在跳木桩。

更像是在顺着风移动。

灰袍教官目光微微一凝。

因为林烬每一次落脚。

都刚好踩在最稳定的位置。

这种感觉。

已经不像巧合了。

——

林烬自己却逐渐进入一种奇怪状态。

风流。

脚步。

重心。

所有东西仿佛都开始连在一起。

这一刻。

他忽然想起了小时候。

北崖边那些狭窄山路。

林远总会走在前面。

一步一步教他怎么踩。

“别只看脚下。”

“感受风。”

“风稳，人就稳。”

以前的林烬听不懂。

可现在。

他忽然明白了。

——

唰！

一道强侧风忽然从山墙间吹来。

不少少年瞬间失去平衡。

有人甚至直接被吹下木桩。

可林烬却在风吹来的瞬间。

提前一步转身。

脚尖轻轻一点。

身体竟顺着风偏移了半寸。

刚好避开最强乱流。

这一幕。

让周围不少人直接愣住。

“他怎么做到的？”

“刚才那风我根本没反应过来！”

石岳更是一脸见鬼的表情。

“这家伙不会真能听懂风吧……”

——

林烬继续向前。

越走。

动作越轻。

甚至连脚步声都开始变淡。

某一刻。

他忽然察觉到。

自己并不是在“对抗”风。

而是在利用风。

风推动身体。

而身体。

又顺着风改变方向。

这种感觉很玄妙。

像是在借力。

下一秒。

林烬忽然一步跃出。

整个人竟轻轻掠过最后两根木桩。

稳稳落地。

训练场瞬间安静。

因为很多人甚至还卡在前半段。

而林烬已经结束了。

——

灰袍教官沉默看着这一幕。

片刻后。

缓缓开口：

“今天开始。”

“林烬加练。”

不少少年顿时一愣。

加练？

石岳更是瞪大眼。

“表现好也加练？！”

灰袍教官冷冷扫了他一眼。

“因为他还能更快。”

石岳瞬间闭嘴。

——

傍晚。

其他人都已经回宿舍。

林烬却被单独留了下来。

训练场空荡荡的。

只有寒风不断掠过木桩。

灰袍教官站在远处。

“继续。”

林烬微微皱眉。

“跑到什么时候？”

“跑到你摔下来为止。”

“……”

林烬沉默了。

下一秒。

他再次踏上木桩。

风越来越大。

脚下也越来越滑。

可渐渐地。

林烬却发现。

自己的动作正在一点点改变。

以前。

他是在“判断”风。

而现在。

他的身体开始本能适应风。

甚至很多时候。

不需要思考。

脚步便已经提前调整。

夜色渐渐降临。

寒风越来越刺骨。

可木桩之间。

少年移动的身影却越来越轻。

远远看去。

竟隐隐像只正在学习振翅的幼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