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雾中“人”
张烦现在明白这辆车的到底有多牛了。
车速开到这么高,乘坐体验依然舒适,听不见外面呼呼的风声,只有拉奎尔播放的爵士乐流淌在车内。
许知奇还能心大的从车上掏瓶酒出来问他喝不喝。
酒和酒杯甚至都是冰的!
张烦确实很需要来杯酒冷静一下。
无证驾驶的司机瞥了他们一眼,毫不客气地伸手:“给我也来一杯。”
说的人理直气壮,许知奇还真给他倒了。
虽然这只是一瓶度数不高的气泡酒,拉奎尔现在可是手里握着方向盘以超高速行驶在公路上。
张烦知道他为啥没驾照了。
这是个视交通法为无物的狂徒。
许知奇给他俩倒完酒后自己抱着酒瓶仰脖子就是灌,灌下去一半才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还是你的品味好。”
拉奎尔一口闷了杯子里的酒,随手将杯子丢给他:“如果混吃混喝也是门功课,那你一定满分。”
“嘿嘿,谢谢夸奖。”
张烦在后座感觉自己和他俩已经不在一个频道了。
这种话应该不是夸奖吧。
而且为什么这两个人都这么……奇形怪状?
该说果然不愧是一个学校出来的吗。
许知奇没看出张烦平静外表下波涛汹涌的内心吐槽,还在心里赞叹这位小学弟真是沉着冷静,不是见过大世面就是天赋异禀。
就说他从没看走眼过!
许知奇晃了晃手上的酒瓶,笑道:“拉叔,下次给我稍带两瓶。”
张烦抿一口酒,冰凉的液体带着甜涩味,喝不出什么酒精的刺激感。
他也完全冷静下来了。
拉奎尔连驾照都没有,还有人能管到他酒驾?
张烦现在只希望他们能平平安安完完整整的抵达目的地。
重点是完完整整。
他郁闷地喝了口酒,不想看侧边,注意力就集中在车子的正前方,透过挡风玻璃看路。
车速随着路况有增有降,但始终维持在两百以上。
路边的树和车仿佛变成了一抹色彩,失去了形状,只剩下颜色。
汽车以高速掠过一道黑影时,张烦都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那道黑影,怎么看都像是个人。
而且张烦有一种被注视的感觉。
他不确定这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拍拍许知奇,问:“德国的高速公路会让行人上来吗?”
“当然不……”许知奇话说一半,眼神一凝,“你看见什么了?”
“一个人,站在路边,好像在看我们。”张烦努力形容着,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并没有随着汽车驶离减弱,反而越发强烈,“我感觉不大对劲——有人!”
原本空荡荡的马路前不知何时多出了一道人影,侧身站在道路中间,看起来像是在过马路,而且完全没有注意到来车。
以汽车现在的速度,发现这个人的时候已经不可能刹得住了。
一般人面对这种情况下意识反应大概就是猛打方向盘或者猛踩刹车。
拉奎尔明显不是一般人。
他加一脚油门,手中方向盘纹丝不动,直挺挺撞过去。
普通市民哪里见过这架势。
眼看着就要撞上,张烦下意识绷紧身体闭上眼睛,等着车祸发生时的可能会有的动静。
好几秒过去了,没有任何动静。
难道说这车已经贵到可以无动静撞人了?
张烦疑惑地睁开眼,挡风玻璃外没有残肢也没有血,有的只是忽然出现的浓雾。
他似曾相识的、梦中似乎出现过的浓雾。
周遭可见度不会超过两米,但车速一点没降。
这超出常理的景象让张烦感觉喉头发紧,喃喃出声:“这是什么情况。”
“没直接骂娘,素质可以。”拉奎尔透过后视镜看他一眼,“小朋友,运气不错。”
“这一节算课外实践。”
张烦只能默默拉住门框上的把手。
他只喝了一杯气泡酒而已,没醉到失去理智。
连学校大门都没看见就要课外实践?
新生来高危职业的课外实践,他没醉,前面这两个人八成醉得不轻。
许知奇兴奋起来:“要干架了吗?用火焰剑还是秘银枪?”
“你看我像剑还是枪?”拉奎尔嗤笑一声,“爪子。”
许知奇发出失望的音节,从手套箱里拿出一个皮质腰包。
袋子里装着的东西和整个车子都格格不入——一对灰色爪刀。
那刀看起来不是金属材质,刀身布满鳞片状痕迹,刀柄用牛皮包裹,透着一股既精致又粗犷的气质。
“这个叫打制石器。”许知奇勾起一抹笑,一边解安全带一边开窗,嘴里还不闲着,解释道,“对我们来说是一种比较容易获得的新手武器,主要是帅。”
把话说完,下一秒他就在张烦惊恐的目光中抓着车顶从车窗往上翻了出去,落在车顶。
疾风呼呼的从车窗灌进车内,爵士乐被风冲撞破碎,几不可闻。
张烦看向拉奎尔。
他还是没什么表情变化,但是看仪表盘,车速终于在不知不觉间降到了一百三十左右。
可一百三上车顶也很离谱,有一点动作就该滚下去了。
他俩应该没什么私人恩怨吧?
“你也别闲着。”拉奎尔喊他,“车门下面还有匕首,拿上!”
张烦没提出任何意见,默默照做拿到一把黑色石头匕首。
现在方向盘在拉奎尔手上,他就是说地球是方的,张烦也点头。
车顶不时传来咚咚的声音,也不知道上面发生了什么。
不过光听动静许知奇还没有掉下去。
高危职业,练过的果然就是不一样。
“打过架吗,小朋友?”拉奎尔问完,也没有等回答的意思,直接将后排的两扇车窗降下一扇。
这一下车内的风算是彻底贯通,张烦耳边除了风声再也没别的声音。
张烦一开始还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开窗,不过很快他就明白了,连拉奎尔那个问题也一起明白了。
被打开的车窗外,一道影子晃晃悠悠地追了上来。
那道影子看着是个人形,可只要长了眼睛的就不会把它当成人。
它披着一件破抹布似的黑斗篷,脑袋像是一个大型摇头娃娃,下面装的不是脖子而是弹簧,随着风吹和前进的动作不停弹动转动,发出“咔哒哒”的怪声。
给人冲击感最强的还是它的脸——如果那能被称为脸的话。
大白鹅蛋脑袋上眼睛的位置只有儿童蜡笔涂鸦一样两个圈,没有嘴唇,大嘴裂开几乎能把脑袋分成两半,口腔里是一圈一圈的尖牙。
张烦和它面对面的时候,不光听见它脑袋转动的咔咔声,还能听见不知什么地方传来的尖细鸣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