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校园
先不管人能不能变成这模样，能追上百码速度的汽车这玩意就不可能是人。
张烦打过架，和狗和人都打过，与怪物搏斗的经验为零。
这个不大好形容的东西身上有没有病毒还不知道呢。
他不敢轻举妄动。
怪物的脑袋一直以极快的频率晃动着，两个黑圈却始终定格在张烦的方向，然后默默抬手。
那大概也不能称之为手，只是一只近乎焦黑的枯爪，只有三根手指，细长尖锐。
看起来很能一爪子掏人心窝的那种。
张烦在漫长的梦境中被掏心掏肺不少次，一见这爪子朝自己伸过来，几乎是下意识的挥动手上的匕首砍过去。
当他把视线从这怪物的脑袋上移开时，风声再度压过了莫名鸣叫。
黑色的匕首也顺利在那只枯瘦的爪子上切开一道伤口。
怪物似乎能感受到疼痛，将爪子往回缩了缩，又抓住车窗试图把大脑袋挤进车内。
张烦不理解拉奎尔为什么不关窗，当前情况也不允许他提问了。
怪物那张嘴里一圈圈的牙齿他只在七鳃鳗身上见过，不知道可不可食用。
他是说车外面的怪物，不是自己。
怪物一边往里探头一边伸爪子往里够。
张烦也没客气，一面抬脚踹一面用匕首划拉。
打得很野蛮，毫无观赏性可言。
好在怪物的战斗力也不算高，那摇摇晃晃的大脑袋挨了几脚后就捂着脸跟不上来了。
张烦往后挡风玻璃看去，顿觉一阵头皮发麻。
浓雾中，可以看见的大脑袋密密麻麻，数不清的空洞眼睛盯着他，一张张大嘴仿佛要把整辆车吞下去，脑袋晃动间响起的“咔咔”声不绝于耳。
他不知道雾中还有多少看不见的怪物，单从声音判断绝对不会少。
那些怪物速度很快，有不少爪子已经挠上汽车尾部，一拥而上也只是时间问题。
怪不得拉奎尔不减速。
这要是减速不得被围起来大卸八块。
张烦趁着那些怪物还没来得及补位，赶紧上前将窗户关起来。
车顶在这时传来一声巨响，车顶像是被尖锐物体砸中，凹陷下来一大块。
拉奎尔吹了声口哨，从中控储物箱里拿出一把银色转轮手枪，摁两下喇叭，枪口对准凹陷下来的位置连开三枪。
枪声回荡在车内，震得张烦脑瓜嗡嗡响。
他看着拉奎尔，吞了口唾沫：“你刚才怎么不用？”
“这不是实践吗。”拉奎尔懒散地笑，晃着手枪，“让你体验一下新世界，见见新朋友，开不开心？”
张烦什么都没说，给了他一个大拇指。
既有枪又有方向盘，目前他就是真理。
枪响之后没一会，许知奇又从窗口钻回副驾驶。
他身上衣服乱七八糟，沾着黑色液体，脸上还带着两道血痕，一坐好就开始抱怨。
“你还说没带枪，明明就有！”许知奇边说边擦脸，“那该死的鸟，身上的毛是真硬，差点没破得了防。”
拉奎尔把枪放回去，升起车窗踩下油门：“你明年就要实习了，多实战方便写论文。”
悠扬的爵士乐再次回荡在车内，车外浓雾也在逐渐变淡。
张烦看着拉奎尔重新升到两百的车速，知道应该是没事了。
他窝在后座没提问，静静消化刚才的见闻。
原来世界上还有比乘坐无证司机驾驶的时速三百汽车更让人害怕的事情——这司机边开车边喝酒、边开车边开枪。
果然世界上没有最离谱，只有更离谱。
要说那些怪物？
得了吧，能物理接触到东西暂时归类为碳基生物。
面对这玩意除了火力不足之外没什么好恐惧的。
要是怕，就证明手上的家伙事儿口径还不够大、打击范围还不够广。
对比一下还是拉奎尔更恐怖。
恐怖的拉奎尔从后视镜看一眼张烦，见他沉思不语，明显误会了什么，语气里有安抚也有一点过来人看新兵蛋子的玩笑和轻蔑：“放心吧，我们很快就能到学校，你会在那学习面对一切敌人的技巧，成为一名合格的战士。”
张烦抬头，透过后视镜和他对上眼神。
他的眼睛里没有拉奎尔以为的惶恐不安，更没有愤怒嘲讽，反而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他只说了一个字。
“哦。”
接下来的路很顺，拉奎尔说得也没错，区区一百六十多公里的路程在他没下过两百的车速面前什么都不是。
张烦甚至都没有心情去关注异国他乡的景致，满脑子只有自己活下来了的庆幸。
一个多月的噩梦都没有这段车程来得刺激。
拉奎尔指指前面像庄园的大门：“到了，你们进去吧。”
他盯着张烦看了一会，扯着嘴角笑：“张，我很期待开学之后的见面。”
说完，开着那辆被糟蹋得不轻的车走了。
“你俩有背着我干啥吗？”许知奇疑惑地打量着张烦，“拉奎尔很少说这种话。”
“那你得问他。”张烦平静地移开眼，转移话题，“我现在打飞的回去重新填志愿还来得及吗。”
许知奇脸上瞬间堆满笑，抓着他胳膊往里走：“你可真幽默哈哈哈，来了就是一家人，我先带你去转一圈。”
进入大门之后，呈现在张烦面前的建筑都带着明显的巴洛克风格。
从大门往后看整个建筑群几乎是肉眼可见的对称，最前面巨大广场中央还矗立着一座接近两层楼高的雕像。
雕像看起来像是金属材质，形状比较抽象，像是一块飘在空中被隐形人穿着的斗篷。
“这就是我们。”许知奇见他看那雕像，神情中多了几分感慨，“我们的战斗不能让大众知道，恐惧会通过群体蔓延。”
“而那些怪物最需要的就是世界对祂们的恐惧。”
“那些怪物？”张烦收回视线，梦中那些听不清楚又似曾相识的呓语似乎又再次响起。
许知奇无奈地笑笑：“种类有点多，一两句话说不清楚，等你见到就会明白了。”
两人交谈间，一辆崭新的白色观光车在他们面前缓缓停下。
许知奇拉着张烦坐上观光车：“先转一圈，我们学校很大，你熟悉一下环境。”
广场后面是一片保养得十分漂亮的草地，石板路以对称的方式排布其中，最中央是一片澄净的湖泊。
偶尔有不同肤色人种的年轻人在草地上休憩，或漫步其中。
一切看起来都像影视作品般美好。
而观光车另一边是连成排造型较为简约的小白房，约摸有六七层楼那么高，细看还能发现外墙上有不少雕花装饰。
小白房后面隐约还能看见风格更古朴华丽的楼房。
张烦不由发问：“那是？”
“学生活动中心、练习室和医务处，连在一块了。”许知奇往前一指，“白房后面看起来老一点的房子是教师宿舍。”
“老师住得近点方便抢救。”
刚被建筑震撼过的张烦嘴角一抽：“抢救、什么？”
“练习室和医务处放一块，你说抢救什么。”许知奇一摊手，“高危职业预备役来的嘛。”
张烦很冷静地点头，算是接受了这个解释。
这个学校看来没什么正常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