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关于污染
李明月的讲话也很精炼。
张烦都要以为这个学校所有老师都是这种不多废话的风格了,下一个上台的西装男就完全打破了这个猜想。
西装男上台的时候,不少坐在后面的老生都在“嘘”他。
但这也没能阻止接下来长达半个多小时的双语演讲。
说话内容全是套词,除了吹嘘就是画大饼,PUA加洗脑说辞一套一套的。
张烦还好,这种大会听了初高中六年。
坐他边上的马缇奥都要睡着了,脑袋一点一点的,实在没撑住要睡过去还扭头让张烦在结束时提醒一下。
张烦可以肯定最开始那封入学通知绝对出自台上这个西装男或者和他一伙的人之手。
一样的浮夸讲究,顶级糊弄加几乎没有的有效信息。
张烦叹了口气,坐在他另一边的男生歪头看向他,咧嘴一笑:“很烦对不对?”
他朝张烦伸出手:“认识一下,我叫唐守宁,守护的守,宁静的宁。”
唐守宁脸长得很嫩,笑起来还能看见虎牙,是长辈最喜欢的小孩类型。
张烦记得他。
这人就是带着大刀入学的壮士。
虽然看起来完全不像。
以貌取人果然不行,在社会上可能会吃亏,干架的时候就可能流血了。
张烦伸手和他虚握了一下:“张烦,弓长张,烦人的烦。”
唐守宁还在笑,但脑袋上几乎要顶出一个实质性的问号了:“虽然、但是、诶?”
张烦知道他在疑惑什么,收回手解释道:“孤儿,户口和名字都是随便上的。”
“哦。”唐守宁点点头,“没事,成年之后可以改名,咱自己的命运自己做主。”
“高考之后立刻马上被薅到这里来了。”
“额……学校坏,人好!”
“你为什么会来这里?”
张烦自己是想摆脱一眼就能看见未来的命运。
唐守宁给人感觉完全就是生长在幸福家庭里的老幺,不缺钱也不缺爱,千里迢迢出国念个职业技术学院干什么?
话题转得有点快,唐守宁脑子都被甩了一下,愣了两秒才答道:“我家知道,支持我来。”
有爱的家庭一般也会尊重孩子的选择。
唐守宁身上的幸福光环有点太耀眼,张烦要被闪瞎了。
他尽力不让自己嫉妒的嘴脸吓到这个小弟弟,平静地将视线移回台上。
“那——”
张烦抢在他开口前截住话头:“安静,听领导说话。”
一个人长大也习惯了,就是突然被人来一下子,闪得有点致盲。
还不如听废话呢。
唐守宁不知道张烦心理活动,只看见张烦对他毫无兴趣的样子,心想着这还是个高冷型的天才。
不过这个朋友他交定了!
台上西装男足足说了接近一个小时才结束发言。
台下众学生们睡的睡,没睡的也基本都在做自己的事。
要不是劳雷尔就在门口守着,偷偷溜出去的估计都大有人在。
在这样一群人中,一直专心看着台上的张烦就显得格外突出。
李明月早就注意到这个学生了。
能听的下去董事会那些陈词滥调不开小差不睡觉,眼里还偶尔闪过思索和忧虑,大概是在想未来规划。
别的不说,就这个前瞻性和毅力绝对是干大事的苗子。
李明月带过的学生不少,其中也不乏一些天才人物,有一个算一个毕业之后都是中流砥柱。
那必须重点关注重点培养。
她心里盘算着教学任务,用简短的话语结束了这次大会。
学生们总算是解放了。
张烦叫醒马缇奥,两人搭着伴往外走。
唐守宁也毫不见外地跟了上来。
马缇奥都感觉自己是不是睡懵了,怎么一觉醒来多了个小伙伴。
他脾气性格都不错,唐守宁又热情开朗,相处得倒也不错。
他们是一个班的,课表相同。
第一节课就是大课,李明月的理论指导。
阶梯教室几乎坐满了人。
他们三个所属的SFC只有几十人,FC(Frontline Combat)的新生就多多了,一百来号,几乎数量翻倍。
张烦在知道他们的专业名字时还有点羡慕。
至少听上去比自己那个正常多了。
三人坐了个前排位置。
张烦也不知道马缇奥和唐守宁两个人什么毛病,明明路上聊得开开心心,坐位置的时候就非得把他夹在中间。
被两个家庭美满的孩子围坐中间,他还挺有压力。
很快,在李明月出场之后,这种压力也消弭于无形。
李明月给学生们的压力可大多了。
她用锐利的视线扫视全场:“很好,看来第一节课没有人迟到。”
“我的课程主要是教大家认识污染种类、为污染分级,以及学习如何应对不同级别的污染。”
“这密切关系到你们以后面对污染能不能做出正确的应对措施,保住自己的小命。”李明月语气严厉起来,“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性命负责,所以我的课只有考核,没有点名和作业。”
李明月说的是中文,阶梯教室的音响内传出英文的同步翻译。
学生们一片鸦雀无声。
张烦觉着这话和从前自己听过的“你们学习是为了自己学”一模一样。
事实也确实如此。
古话说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情报力量绝对是不可小觑。
和那些怪物对战时,如果能知道对方的弱点能省不少事。
这时,一个戴着棒球帽的白人男孩举起手提问:“教授,那到底什么是污染,它们又是怎么出现的?”
张烦猜他应该更想直接问这些怪物是不是实验室里跑出来的。
年轻男孩,心里想什么几乎都写在脸上了。
“负面情绪。”李明月回答道,“污染形成的原因很复杂,但经过我们长时间的研究,占比最大的就是负面情绪。”
“绝望、仇恨、嫉妒、贪婪,恶意与恐惧是污染诞生最好的温床。”
白人男孩对这套说法不大满意,摊手耸肩:“听起来像是什么宗教教义。”
李明月没有直接否认,反而点点头:“确实有点相似之处。”
白人男孩来劲了:“可那天在礼堂的怪物只用枪就解决了,并没有传说中的恶魔那么难对付不是吗?”
这充满了flag味道的发言让张烦背后发毛。
提出质疑然后被上一课,基本上是老师和学生之间比较固定的一种互动模式。
张烦不了解李明月后面会动口还是动手。
他只希望到时候血别溅到自己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