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庄园与幽灵
这座庄园占地面积并不大，还能辨认出的主体只剩下庭院和一栋两层洋房。
之前在外围频繁碰见的石人在这里反而看不见了。
整个建筑呈现出一片叫人心慌的平静。
这样的场面倒是让张烦想起台风眼。
不论多强的台风，台风眼总是保持着平静，但平静之下是近在咫尺的杀机。
三人保持高度警惕缓缓靠近。
庄园与森林几乎融为一体，一脚踏入破败围墙，耳边时有时无的虫鸣顷刻消失，似乎连风都止步于此。
张烦心里突突直跳，不安感越发强烈。
莉亚和丹尼尔表情也很凝重。
哪怕现在还没有事实证明，但第六感告诉他们这次的任务和他们之前的预估大概有些差别。
硬要往前走的话很大概率会出现意外。
莉亚停住脚步抬手握拳，示意两人往后退。
张烦和丹尼尔听令往后，回头却看不见来时的路。
一片浓雾以矮墙为界，严严实实地包裹住了整片庄园，掩盖了来时的路。
张烦看着雾，脑子里自动联想到了来学校第一天在马路上遇见的新手怪复活蛋。
真是好眼熟一片雾，搭配上这楼，简直就是鬼片照进现实。
莉亚看见浓雾，表情没有一丝松动，语气带着刻意的放松：“哦吼，完蛋。”
她看一眼张烦，想给他解释。
张烦抬手打断她的话：“我都懂，起雾下雨走迷宫，鬼打墙标配。”
来时在公路上，雾中那么长一段路，拉奎尔一个弯都没拐，德国公路又不是从头到尾笔直一条，那就只能是雾有问题了。
现在眼前的雾比马路上浓，情况估计比那时候要糟。
“可造之材。”莉亚认可地点头，“往回是出不去了，现在要么等救援要么自己开干。”
张烦问道：“两者之间成功率和存活率差得大吗？”
“对我们行动组的来说成功率只有零和一百，在最后一个人倒下之前都是如此。”莉亚望向庄园，“他们三个要是发觉不对一定会向劳雷尔教授求援。”
庄园腐朽的外墙悄无声息地开始逆转时间，藤蔓褪去，显露出原貌。
“我需要对每位队员负责，遇见不对选择保守等待救援最明确。”
庭院内疯长的灌木杂草缩回土地中，被淹没的花圃、碎石小径、葡萄架都显露出来，焕发生机。
“不过现在看来，这里的污染，很热情好客。”
这种变化可比裸眼3D刺激多了。
张烦看得怔了片刻，再看向两位队友的时候更愣了。
莉亚和丹尼尔身上的作战服不知什么时候变成了十八世纪时女仆与园丁的打扮。
他低头看自己身上，着装果然也变了。
着装被改变问题并不算大，最要命的是武器装备都没了。
手里没枪，心里发慌。
张烦一双眼睛下意识开始在周围寻找能作为武器使用的东西。
莉亚疾步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加快语速：“听着，记住自己的目标，这里的一切都是假的，坚守本心。”
一群泛着灰白光芒的人一个接一个从土壤中钻出各司其职，时间似乎回到了庄园领主还没有被石化之前。
有几个人注意到他们三人，一边吆喝一边走上前。
莉亚抓住张烦的胳膊，力气大得惊人：“一定记住，不要迷失，只有你才能决定你自己。”
她的表情很认真，张烦听得也很认真，完全没有在意莉亚几乎要嵌进自己胳膊的手指。
虽然他不大听得明白，但前辈的经验，记下来准没错。
那群泛着灰白光芒，一看就不是活人的人上前拉扯他们，推搡着让他们去干活。
这群幽灵口中说的语言按理来说张烦应该听不懂，但奇怪的是在他听见对方发出的音节时，它们想表达的意思就自动出现在自己脑海中。
就比如现在，这群幽灵正连催带骂的赶他们去干活。
“要是领主回来看见你们偷懒，你们就死定了！”
张烦被拉到马厩前，看着空空的饲料槽和站在槽前的马，感觉自己像是误入了大型角色扮演游戏。
如果有复活点的话，他倒是想试试看不按这群NPC说的做会有什么后果。
可是现在嘛……
连莉亚和丹尼尔都没有反抗，那就先干着吧。
不过马要怎么喂？
应该和喂猪差不多？
张烦四处打量了一番，搂起一把干草就往食槽里放。
马也没挑刺，埋头下去开始嚼。
简单粗暴地喂完马还要打扫马厩、搬运粮食和工具、协助厨师处理食材、端菜、部署餐具，之后还要为马匹添加夜料，检查门窗，向管家汇报工作。
总之一天下来光在干活，完全没闲着，偶尔和莉亚丹尼尔碰面也没有时间交流。
这个游戏张烦只能给零分。
干活都不能一键跳过，拟真得过分了。
除了庄园里的人都变成灰白色幽灵之外，一切都和真实世界相差无几，很容易让人产生错乱感。
接下来几天，张烦都在重复着同样的工作。
那群幽灵似乎有意隔开他们三个人。
即使工作有重叠的情况，也不会给他们留下交流的时间。
张烦有意观察过，整座庄园比之前看上去要大出一圈，多了马厩、干草棚、工具房和仆人住所。
庄园主要墙壁上还绘有花卉图案，挂着东方样式的挂毯装饰，家具大多是木质，复杂绚丽的花纹和颜色塞满了各个角落，没有留下一点空隙。
女仆的工作就是保持室内整洁，不落灰尘。
花园内种植着一部分作物和观赏花卉，园丁每天都要精心打理，确保没有一点杂草和枯叶。
张烦的工作内容最杂。
除去一开始的蒙圈，一天之后他就能做得有模有样。
随着他的工作做得越来越好，幽灵们对他的态度缓和不少，马厩里那匹马对他都亲昵起来。
不仅如此，张烦还发现他经常接触的几位幽灵身上灰白的气越来越少，看起来鲜活生动。
庄园里最小的女仆叫珍妮，只有十三、四岁，正是活泼可爱的年纪。
她年纪小，能做的事情不多，大多数时候都和张烦一样帮着各处打打下手。
和张烦频繁接触下来，珍妮身上灰白的气彻底消散，浅棕色的卷发会随着走动一弹一弹，笑起来脸上还带着两个梨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