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群魔乱舞
珍妮看起来非常天真友善，张烦也曾试着从她嘴里套取情报。
但她年纪太小，知道的并不多。
她只知道领主大人受邀出了趟远门，过不了多久就要回来。
到时候庄园里的人工作恐怕就没这么轻松。
张烦听到这时就感觉很奇怪。
庄园内每天都会为领主一家准备餐食，哪怕现在领主不在，那领主的家人应该也在。
可这么多天，他却从来没见到过。
珍妮一边帮他整理工具一边回答：“当然啊，夫人不喜欢和下人接触，觉得我们身上的穷酸气会弄脏她的裙摆。”
小女孩说着，不屑地撇撇嘴：“少爷和小姐每天都要学习做功课，就更忙了。”
“那也不至于一面都见不到吧。”张烦还是觉得诡异，抬头看了一眼庄园的二楼。
二楼每一扇窗户都被厚重的窗帘遮盖得严严实实，完全阻隔了阳光和窥视的目光。
“行了，你那么关心老爷们干什么。”珍妮左右看看，见没人关注他们，从围裙口袋里掏出个拳头大小的土豆，“喏，这个才是我们该看着的。”
她把土豆掰成两半，分了大的一半给张烦：“母亲说男孩容易饿，你多吃点。”
张烦接过那半边土豆，心不在焉地啃下去。
一开始他也有想过这些东西能不能吃，可他看见莉亚和丹尼尔都吃下去，那就没事了。
摸着前人过河是老传统了。
这些天他们吃的就是黑面包和土豆，一个赛一个的寡淡无味。
但对珍妮这种本地人来说，有一口吃的能不被饿肚子就是最好不过的事情。
张烦思索片刻，还是决定主动出击:“珍妮，你能帮我个忙吗？”
珍妮点点头:“你说。”
“我拜托园丁丹尼尔先生弄了些草籽，你可以帮我问一下他什么时候给我吗？”
“草籽？”珍妮孩子气地皱起鼻子，“你要那个东西干什么？”
“算了，我现在就帮你去问。”
珍妮说完，风风火火地走开了。
买草籽的事当然是虚构的。
张烦只是想试探一下丹尼尔接下来的动向。
即便现在他们除了被盯梢之外，还没有什么明面上的危险，可老这么等着也不是个事。
活还干不干了？
珍妮是带着一脸迷茫回来的。
她不大确定地问张烦:“你确定是找丹尼尔先生带草籽吗？他说你没跟他说过这件事情呀。”
张烦沉默片刻，摇头:“没事，那大概是我记错了吧。”
珍妮一听，絮叨起来:“你这个记性可千万不要撞到领主大人面前去，会有大麻烦的……”
张烦听着她的话，心里想着丹尼尔的回答。
如果珍妮没有说谎的话，那事情可能比他想象中还要糟糕。
虽然丹尼尔他们看起来毕业没有很久，但再怎么算都比张烦的经验要足。
要是连丹尼尔都中招了，靠莉亚和他一个纯新人，能不能成事还真不好说。
珍妮不一定靠得住，得想个法子和他们接上头才行。
在张烦干活的时候，幽灵们对他的关注会有一定减弱。
而一个工作循环中，张烦每次都要从整理马厩开始。
马厩中的马和他已经混得很熟了，现在张烦可以面不改色的去收拾从马身上脱落的腐肉，更换爬满蚊蝇的垫草。
他做这些时，马就站在原地看着，马脸上的肌肉像融化的糖浆一般滴在食槽中，露出骨骼和牙齿。
这就导致每次喂食之前张烦还要清洁食槽，往食槽中填入蓝色蛞蝓，再加入捣烂的草汁。
这样就算完成了每天的第一次喂马。
张烦是不清楚外国马口味为什么这么独特，但他选择尊重当地风俗习惯。
喂完马后，他还需要帮忙准备食材。
珍妮到这时总爱凑到他边上聊天。
小姑娘脸上总是洋溢着笑容，脸上五只眼睛也会跟着充满笑意。
她的八条胳膊十分灵巧，能帮上不小的忙。
唯一无伤大雅的小毛病大概就是她有时看着张烦发呆，嫣红唇瓣后尖利的牙齿上会挂上口水。
这看上去可不够淑女。
张烦提醒了珍妮几次，把对方闹了个大红脸，扭身跑到老女仆身边帮忙去了。
厨师对这位小姑娘平时很照顾，见状也是一边处理食材一边调侃。
“小子，看来珍妮那丫头对你有意思啊。”
张烦看着厨师举刀劈开桌案上外表看起来像南瓜，内部结构却酷似脑瓜的不明植物，语气古波无惊：“喜欢我很正常，我也喜欢自己。”
厨师卷着菜刀的触手顿住，一只眼睛伸到张烦面前转了几圈，发出啧啧啧的音节：“年轻的姑娘总是喜欢好看的东西，等她们成熟之后就会明白好看没用，能干才最重要。”
“你这样很没有礼貌。”张烦抬手戳了一下眼睛。
厨师嗷的一声，眼睛瞬间缩回到他的眼眶中，甚至还有些凹陷下去，身后原本在各自忙活处理食材的几根触手张牙舞爪起来。
在他动手之前，张烦指了指脚边的笼子：“羊跑了。”
下人没有口福享用美味的肉食。
这些鲜活的小羊羔是专门为领主家人饲养准备的。
一听羊没了，厨师也顾不上生气，急吼吼地冲出去抓羊。
路过张烦的时候，他还故意重重撞过来。
连小学鸡都不用的报复方式，幼稚得还有些可爱。
嗯，如果不看他脑袋上密密麻麻的藤壶，确实可以这么形容。
张烦就不理解，陆地上的庄园，厨师脑袋上为什么会长藤壶。
这里又不是亚特兰蒂斯（海底城市）。
你长触手就可以完全不讲逻辑了吗？
不理解，十分有十二分的不理解。
张烦摇着头顺脚把刚踹开的笼子往边上踢了踢，摸了把餐刀收进袖中才离开厨房。
正厅内珍妮和一位老女仆凑在一块打扫卫生。
十六只手舞得和电风扇一样，效率却提不起来。
显然摸鱼这种事情是全球古今中外所有打工人共通的被动技能。
见张烦出现，珍妮青灰色的皮肤泛上一抹锈红，低头和老女仆说了什么。
老女仆脖子转了一百八十度，脸上只有一颗硕大的眼珠子滴溜溜地转，光明正大地扫视张烦。
看过张烦之后，她的脖子再次转动，拧足三百六十度转了回去，和珍妮嘀咕起来。
八卦果然是智慧物种割舍不掉的解压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