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认知污染

张烦不是很想打扰摸鱼的同事，但他有个问题还必须上前问一下。

“珍妮，你们看见莉亚了吗？”

听见张烦问另一个女仆，珍妮有些不大高兴：“她去洗衣服了，你找她干什么？”

被六只眼睛盯着，张烦觉得自己不能坑队友，思索片刻，答到：“我想问问她女孩子喜欢什么。”

珍妮更不高兴了，还没等她闹别扭就听见张烦接着说道：“这段时间你一直都在帮我，我想给你送个礼物。”

珍妮一愣，小脸上锈红更重：“送给我？”

张烦对上她闪着光芒的五只眼睛，肯定地点头。

珍妮嘴唇动了动，四双手捂住脸，拧着腰跑远了。

好标准的害羞状态。

张烦目送着她离开，转头和老女仆巨大的独眼对上，淡定地冲她颔首。

“年轻小子真是花言巧语。”老女仆慢悠悠地移动到他身边，朝他挤挤眼睛，“听我的，给喜欢的姑娘送花，没什么比这个更好了。”

张烦脸上适时浮现出一抹笑意：“多谢。”

老女仆近距离吃瓜心情很好，嘴里咕囔着“年轻啊”“活力”什么的，往远处移动离开了。

等她走远，张烦上扬的嘴角被迅速抹平，心里暗叹一声。

经验不足，他还是鲁莽了。

珍妮看起来固然天真好骗，但更是因为她天真才更不可控。

把自己的队友暴露在这样的对手面前可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也不知道他找补的成不成功。

他走到花圃前，植物茎叶上垂下红色细丝扎入泥土，花朵和叶片都像会呼吸一般起伏着。

丹尼尔拎着水桶和瓢子行走在植物之间，将桶中混杂着血液和肉块的养料泼洒在土地上。

他浇完一桶直起腰板，脸上带着浓浓的疲倦。

看见张烦，丹尼尔眼中闪过一抹意外，和另一位园丁一起走过来。

张烦用余光扫一圈周围环境，并不意外地在墙角后面看见了珍妮颤动的浅棕卷发。

点对点盯防还真到位。

先开口的是那位陌生园丁:“有事吗？”

张烦有点好奇，园丁脸上有好几张嘴一起开合，他是在用哪张嘴说话？

心里好奇，他还没低情商到直接说出来，而是问道:“可以给我一支花吗？”

园丁应该是盯着他看了一会，张烦不大确定，对方脸上并没有眼睛存在，但园丁是面对着自己的。

几秒之后，园丁抬起胳膊，一截枯木上绽放着一朵深紫色和黑色交织、外形酷似齿轮的花朵，花朵一出现，空气中就隐隐飘浮起一股兰花香气。

“真漂亮。”张烦真心夸奖了一句，“这是给我的吗？”

看起来就很名贵的样子。

园丁点头，脑袋上叶片簌簌作响。

张烦接过那朵花，花朵紫色茎杆上生长出红丝往他手指里钻。

不过他现在的注意力没在花上。

园丁这一脑袋叶子、一个朽木胳膊、一脸的嘴，真是好一个槽点集合体。

脑袋上的叶子可以光合作用吗？

胳膊除了花能不能种木耳？

那么多张嘴是分工合作还是轮流上班？

张烦用了几分意志力才把自己脑子里不着边际的问题驱散。

很难想象丹尼尔每天和这么个嵌合体搭班干活，是怎么忍住不往对方身上弹个烟头试试看的。

他现在就很想。

“没事就走吧。”园丁把花给出去，直接下了逐客令。

张烦又看了眼丹尼尔。

他看上去有些麻木而疲惫，除此之外没有太大异样。

他俩认识的时间不长，想要达到一个眼神就懂对方心里在想什么的默契程度也不可能。

园丁没有眼睛，但那种如芒在背的感觉也确实不舒服。

张烦捏着花离开，走之前回头看了一眼。

丹尼尔从头发上摘下一片叶子，拎起水桶接着干活。

“你在看他？”珍妮忽然出现在张烦身前，专注地盯着他，“你似乎很在意那个新来的园丁。”

这突如其来的跳脸杀让张烦瞳孔一缩。

也幸亏他刚才脑子里还在想其他事情。

要是完全放空的状态被珍妮来这么一下，一拳估计就下意识打过去了。

真一拳下去的话，就现在敌众我寡的情况，张烦觉着自己变肥料的概率比变饲料高。

“毕竟我和他长得差不多。”张烦收回思绪，解释了一句，举起手里的花，“这个是送给你的，喜欢吗？”

珍妮看见那花，很轻易就被转移注意，所有眼中都闪过喜悦，咧嘴笑得格外灿烂，满口尖牙闪着寒光:“真的是给我的吗？”

她脸上浮现出羞涩的神情，八条手臂纠结地互拧，微微低头移开目光。

张烦将花从自己手里拔出来，痛倒是一般，伤口也不大，血液顺着手指向下流淌，很快凝固起来。

珍妮余光看见血液，这一下再也移不开目光。

五只眼睛直勾勾盯着，嘴唇微张，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张烦迅速把花朵插到珍妮发间，亲眼看见花朵在接触到头发的瞬间就扎根进头皮之下，开始一张一合的呼吸。

“很漂亮，也很衬你。”张烦搓了搓手指，将手背在身后，“要不要找面镜子看看？”

听见他的话，珍妮这才回过神，抬手轻轻摸了摸花朵:“谢谢，我很喜欢。”

她转身脚步轻快地离开，每根头发丝都透着一股雀跃劲。

张烦对她口中的喜欢暂时保持怀疑态度。

一开始他以为这姑娘只是情窦初开，看上他的脸。

现在有必要重新审视一下。

对着自己流口水那种状态，小孩都能看出来珍妮是很直白的馋了。

想吃东西的那种馋。

情况危机大概等不下去，支援还没有来吗？

张烦对学校校品是一万个不信任，但他相信学校的能力。

越危险的职业越需要快速的反应速度。

他们现在这里这么久都没等来支援，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他们还没有发现进入庄园的小队出了问题。

要么庄园里面的时间流速和外面的时间流速并不一致。

不管是哪种可能都足够张烦头疼。

他只是一个才上了一天学的大一新生，这种问题再怎么说也轮不到他来思考吧。

可目前这种情况也由不得他不想。

最开始他一动不如一静跟在前辈后头混点经验的想法完全过时。

再安静下去就要变成小姑娘的盘中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