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问题青年
如果不是知道自己打不过，张烦是真想给拉奎尔来几拳。
这话是对后生晚辈该说的吗？
拉奎尔将烟叼在嘴上，半跪下来往洞口看了一眼，点头：“嗯，没找错。”
下头是堆满骸骨的地牢。
张烦疑惑道：“所以这个故事是真实存在的？”
“那重要吗？”
拉奎尔从衣服内侧口袋拿出随身携带的酒壶扭开喝了一口，其余的全倒进洞口内。
他捏着烟弹弹烟灰，口鼻呼出的烟雾缓缓上升：“人的一生寿命有限，世界上不会有人永远受苦，但永远有人正在受苦，一直都是这样。”
张烦看着他将烟头扔进洞口。
地牢内瞬间腾起一股橘黄火焰。
张烦盯着洞口，分析道：“没有可燃物和氧气的话，这火很快就会灭了。”
“还有，要是不灭，放火烧山牢底坐穿。”
“你就想说这个？”拉奎尔笑了一声，手中火焰剑竖起，像授勋一般拍在张烦肩上。
燃烧着火焰的剑刃有一点温度，但没达到能烧伤人的地步，暖融融很舒服。
“研究院那些人根据传说中上帝用来看守生命树的火焰剑为灵感研究出来的武器。”拉奎尔将剑收回，“专烧污染，烧完即止，方便得很。”
“你的烟……”
“特制的，帅炸了不是吗。”
张烦沉默片刻，又有新的疑问：“既然这么好用，为什么不给小队配备？是因为造价高昂吗？”
“能用钱解决的都不是问题。”拉奎尔摇头，“工序太复杂。”
“从锻造到成品，一柄至少要十二年才能投入使用，而且无法批量生产。”
十二年前张烦才刚上小学一年级。
这制造时长确实不支持全面装备。
这玩意看起来也是真的酷，又帅又好用，怪不得许知奇想玩。
“这次也算完成了任务吧。”张烦的目光从火焰剑移到拉奎尔脸上，“莉亚说直接炸污染很快会再次出现，那我们这样完成任务，能封印多久？”
拉奎尔摸着下巴上的胡茬，作势想了想：“大概几年或者十几年？不过这次有了新的数据，下回再遇上类似情况我们就有准备。”
他笑容中充满了核善的味道：“总之前人开荒，后人平推，懂？”
张烦和马缇奥连连点头。
眼看着地牢中的火焰逐渐变小，拉奎尔转身往外走。
路过两人的时候还挨个拍拍他们的肩膀。
只解读动作的话，应该是有鼓励和安抚的意味。
可对方的表情告诉张烦事情似乎没那么简单。
他甩甩头，将心中无数问题排列等级，快步追上去接着提问。
真不是张烦喜欢问问题，实在是学得太少，看什么都像魔法。
任务中最拉风的狼以及拉奎尔身后的那道光，据他所说是练习到一定程度，面对污染时就能具象出来的心相。
拉奎尔一个老外在说到心相的时候，竟然能扯出一段古文。
“心者貌之根，审心而善恶自见；行者心之表，观行而祸福可知（出自《心相篇》）。”
拉奎尔拽完古文，就见张烦若有所思，马缇奥脸上就写着仨字——没听懂。
他无奈开口：“说简单点就是人内心的体现，啧，跟你个外国人说不清楚。”
“回去好好学中文，多看点书吧。”
马缇奥被他说得脸上臊红。
张烦有母语优势听起来也是似懂非懂。
他认为这事和看书没多大关系，这门学问估计是个能和数学坐一桌的，能懂就能懂，学不会就是看天书。
要是按照拉奎尔的说法，心相是内心的投影，莉亚确实和狼一样勇敢注重团队，那他岂不是相信光的男人？
那可是一道货真价实的光，能照明的那种。
明明是烟酒都来的法外狂徒，真是人不可貌相。
后勤小队基本将战场清理干净，就等他们了。
三人一走出来，米娅那股热烈的视线就落在两个新生身上。
同时张烦只觉得脑袋一沉，还以为这是眼神的重量，就发现所有人看自己的目光都变得警惕起来。
而且所有的视线落点都在自己的头顶。
他不知道又发生了什么，抬手想去摸脑袋上的东西。
拉奎尔甚至都没来得及开口，就见原本落在张烦脑袋上的那团东西张开翅膀扑腾两下，飞到张烦手中。
张烦这才看清楚那是个什么东西——一只白色的大鸟。
拉奎尔上前打量了几眼，给出结论：“渡鸦。”
“白的？”
“白化病。”
张烦接受了这个解释，回头再看，和森林融为一体的庄园已经不见了。
有点遗憾，忙着提问完全忘了和马打个招呼，也不知道它还存不存在。
他叹口气不再想那个，四处看看，找了棵树把鸟放下转头归队，一气呵成。
“回去吧。”
这一串动作不能说不正常，也不能说不正确，就是有点太冷静了。
没有一丝惊讶和意外。
被放下的渡鸦扑腾着翅膀再次撞进张烦怀里。
张烦低头看了看，让他们稍等片刻，重新把鸟放回去。
一行人就这么看着一人一鸟犟了四五个来回。
鸟没叫，人也没叫。
简直像是一出荒诞的哑剧。
拉奎尔揉揉脑袋，打断张烦：“够了，带回去。”
张烦放鸟的手一顿，歪头问他：“三有，能养吗？”
“我说行就行。”拉奎尔摆摆手，招呼他，“赶紧的。”
有人担保，张烦抱着鸟就跟上队伍。
马缇奥一直在他边上小声提问，主要就是问发生了什么。
这孩子似乎真的被领主一嗓子嚎失忆了。
真是造孽。
张烦一边回答他，一边向拉奎尔提问。
拉奎尔倒是耐心，一些能几句话解释的问题都有问必答。
说起来太复杂的就打发他们回去上课学。
此时天空已经完全亮起来，鱼鹰停在森林外的一片平缓草地上。
伤员都被尽数安置好，拉奎尔没有坐上主驾驶位，回程的飞机是劳雷尔开的。
张烦一开始有些意外。
他还以为拉奎尔对驾驶载具有特殊执念，不会轻易放弃。
但很快他就明白了。
莉亚和她的队员被拘束带绑在机舱内，后勤小组基本就是拿着镇静剂随时准备着，就这也不能完全压制住莉亚和丹尼尔。
这也不稀奇，后勤和行动组之间体质本来就有差别。
而拉奎尔单手就能把莉亚压住，再次刷新了张烦对他的认知。
果然，狂的人都有狂的资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