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什么遮眼
这一笑张烦就能确定了，晚上这个是柯西莫。
马缇奥笑不了这么阴。
张烦往玄武湖的方向看了一眼。
柯西莫眼神余光一直关注着他，见状问道：“怎么，你想去？”
张烦颔首：“感觉有点奇怪。”
“奇怪？”柯西莫品了品这个形容词，又笑一声，“污染有几个不奇怪的。”
“那倒也是。”张烦非常认可。
教科书上收录的污染各有各的特色，很叫人大开眼界。
他抬手看眼腕表，表盘上时间显示快到凌晨一点了。
黑暗中吹来的风更冷几分，路灯的光在黑夜校园中仿佛更能吸引来不速之客。
张烦在想那句“不要回来”是什么意思。
他和污染素未谋面，“回来”是指哪里，这话是对谁说的。
人里面有谜语人，没想到污染里面还有谜语污染。
“你要去哪？”
达丽娅的声音忽然响起，将张烦的思绪拉回面前。
王天赐胸前背包大咧咧敞着，他和边上的空气说了几句话，手抬在半空，像是被人抓着往玄武湖的方向走。
听见达丽娅的问题，他还用转头回答他们：“烦哥说带我先回宿舍啊。”
达丽娅和柯西莫同时看向张烦。
张烦面色一肃，几步上前拉住王天赐另一只手：“谁在和你说话。”
王天赐迷茫地看看他，又低头看看自己被抓住的手，再往前看的时候悬在半空的手一下落回来。
他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整个人蹦回到张烦身边抱着他没抱鸟的胳膊嗷嗷叫起来：“鬼啊！烦哥我刚才是不是见鬼了？！”
“刚刚前面有个你说要送我回去的！”
王天赐的精神意志是他们几个里最薄弱的，可大食堂离玄武湖已经有段距离了。
根据达丽娅听来的故事，污染的影响范围应该只在湖面或者湖边。
现在这个情况如果不是王天赐疯了，就是污染还能影响到他们。
上次林中庄园也是，说得好好的只要打石人就好，最后整出来一个血腥领主开了图鉴。
情报到底能不能准确一点？
柯西莫阴沉着脸开口：“他只是普通人，要是可以离开就先把他送回安全位置比较好。”
达丽娅也走到张烦身边，一只手搭在他肩膀上：“是啊，后半夜你就陪着他吧。”
张烦感受着她手下的重量，垂下眼不语。
被王天赐抱住的胳膊此时像是被重物拖住一般难以动弹。
达丽娅劝道：“回去吧。”
柯西莫也说：“这里交给我们就好。”
王天赐声音发抖：“烦哥？”
张烦环视一圈，点头：“行，走。”
他拖着王天赐转身向宿舍楼的方向走去。
肩上达丽娅的手还没离开，重量一点一点增加。
胳膊上王天赐越来越重，给张烦带来的负重远超一百七十斤。
他没有多说什么，背着重量一步步走出路灯照射的范畴，下一瞬抓着白鸦的脖子就朝身后砸去。
蓄力一击砸了个空，身上的重量也是一轻。
路灯下已经没有三人的身影，只有他们的呼喊不断回响在张烦耳边。
白鸦被当做武器甩出去，十分不满，张开翅膀高高飞起落在路灯上，红色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光，像极了摄像头的灯。
张烦的表情非常难看。
他明白自己中招了。
可能就是在湖边视线模糊的那一刻。
在那之后发生的一切有多少是幻觉，有多少是真实，很难分辨。
他甚至不能确定自己真的是在大食堂门口。
根据鬼片观影经验，他这种情况很有可能往前一步是天台，往后一步是湖水。
手册里管这种情况叫视觉欺骗、幻觉，用本土接地气的说法就是鬼遮眼。
较弱的幻觉可以用疼痛刺激醒过来。
张烦手上没留情，用力掐一把大腿。
疼是疼，眼前情景一点没变。
耳边三人喊他名字的声音忽远忽近，真是好一个三百六十度立体环绕。
有这能耐整死几个人一点前途都没有，直接开家沉浸式体验鬼屋，一吓唬一个准，赚大把的票子开公司压榨打工人。
到时候那怨气蒸腾起来不比杀人快，还是一笔长远发展。
张烦在心里唾弃没有商业头脑的污染，蹲下摸了摸地面。
沥青路面粗糙的手感没变。
人有五感，幻觉最常蒙蔽的就是视觉和听觉，每多欺骗一种，所需要的能力就要更强。
西南瀚工大学这么多年来明面上没有闹出过人命，也没有非常著名的闹鬼事件。
这里的污染实力按理来说是不会太强的。
但高考之后张烦见过太多不按理的事情了。
他又打开手机，点开定位软件查看。
把鸟塞给王天赐的时候他就顺手往对方身上贴了个定位器。
好习惯需要在日常生活中养成。
屏幕上绿色光点在离他不远的地方闪烁。
张烦没有夜盲，视力状况良好。
定位器显示的位置离他不算很远，在目视范围之内。
但他站在原地看过去什么都没有。
就纯放置呗？
张烦闭眼，头疼地揉揉山根。
“烦哥！！”
王天赐咋呼的声音再次响起。
张烦一睁眼就看见王天赐满脸恐惧朝他跑过来。
“我天，刚才一眨眼你们怎么都不见了？”
“你刚干啥去了，怎么不叫我？”
“你俩同伙呢？”
张烦没有回答，静静盯着他。
在他的注视下，王天赐声音越来越小：“烦哥你这是什么眼神啊……”
当然是看鬼的眼神。
在巴伐利亚州阿尔卑斯山脉树林之中，莉亚有一句话绝对能让他受用终身。
一切都有可能是假的，只有自己才能决定自己。
张烦当然不会因为这个就直接判断眼前的王天赐是假货，但他现在是鬼遮眼的状态，不得不防。
他一手按在腰间，问道：“你给自己取的第一个外号叫什么？”
王天赐听见这个问题脸都绿了：“哥啊，咱不是说好不提这个的吗？”
张烦加重几分语气：“先回答。”
王天赐扭捏片刻，咕哝着回答：“幽冥邪眼大帝。”
张烦点点头：“答对了。”
他按在腰间的手猛然抽出一柄漆黑的石头匕首，直接扎下去。
匕首扎空，张烦一个踉跄差点没站稳。
人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