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我有你没有
大学一般来说并不强硬禁止外人入内。
通常来说家长或者朋友之类有学生带着的进就进了。
没人带着又看起来不好惹的,那是万万不会放进去。
唐守宁的表哥程荣就完全符合上述条件。
那发型面相和精瘦的身板,一看就知道练过。
小队里除了外国人,本国的一眼看过去就能猜到程荣的职业。
“表哥,不是说让你到了给我发消息吗。”唐守宁绷着娃娃脸,应该严肃的表情怎么看都像小孩在生气。
程荣尴尬地笑:“我妈光叫我赶紧过来帮忙,其他什么都没给也没说。”
朱建华闻言一愣:“那你怎么来的?”
“朋友给了点现金打车。”程荣面对朱建华略显拘谨,“手机放在单位暂时拿不到,还好把小宁联系方式记住了。”
许知奇更疑惑了:“那你妈怎么联系上你的?”
程荣动了动嘴唇,脸红起来:“就、领导通知。”
达丽娅眼神在他们之间流动,眼睛微眯起来。
许知奇看眼唐守宁,又看眼程荣,了然:“行,来帮忙的都是兄弟,这下你安全更有保障了。”
他一巴掌拍在张烦背上。
张烦掩唇咳了一声:“我感觉我能行。”
“有信心是好事。”许知奇温和地笑,“我也要对队员的安全负责的嘛。”
他说话时带着一股咬牙切齿的劲。
听起来不像是要对张烦安全负责,更像是想亲自给他两拳。
人都到齐了,接下来自然就是朝着目的地出发。
他们这一行人成分过于复杂,好在上课时间,学校内闲逛的学生不算多。
通往玄武湖的路现下修了一半,看起来还是脏兮兮的不好走。
湖边此时只有零星几个学生坐在亭子里看书背诵,湖面上几只大白鹅悠然游着,全然一派安静祥和。
“污染会守信用吗?”唐守宁扫着四周环境,问道,“要是他们不来怎么办?”
许知奇微微摇头:“躲着只能空耗时间,他们想吃掉张烦增加实力就不会错过他还在学校的机会。”
“你还真讨喜。”柯西莫扯着嘴角,说话阴阳怪气。
“谢谢,看出来你也喜欢我了。”张烦不为所动,低头看白鸦,“你要不要也下去游两圈,和鹅子们交个朋友?”
柯西莫和白鸦被他说得同时撇开目光。
朱建华和程荣走在最后面,一直没有加入他们的对话。
直到听见张烦开口,朱建华才若有所思地低声开口:“这年头新生比我们那届难带啊。”
程荣赞同地点头:“三岁一代沟,思维距离难以跨越。”
两人对视一眼,顿时生出一股惺惺相惜的感觉。
张烦抱着不想理他的白鸦走到玄武湖拱桥前,迈出第一步之前顿了顿,还是转头询问众人。
“你们之中应该有人学了急救措施吧?”
程荣举手:“我是兽啊不,军医。”
他扯开外套,露出内侧的东西。
除了常见装备还有些瓶瓶罐罐以及针剂。
“放心,只要不是即死,我都能拖到救护车入场。”程荣说着,顿了顿,“要是不堵车的话。”
朱建华双手抱胸,闻言挑起眉竖了个大拇指。
张烦嘴唇张张合合,最后还是闭上,朝他点头。
有就行,还挑啥。
他踏上拱桥,身边风景变换,迅速倒退。
宽大的拱桥变成了蜿蜒曲折的九曲桥,桥侧建着一座亭子,一道人影背对着他正坐在亭中看着湖面上的大白鹅出神。
张烦散步似的走过去,说话时没有敌意和警惕,平静得像寒暄:“你们做污染的真有意思,总喜欢来这招。”
人影动了动,发出一声叹息:“我不像你们,我又见不得人。”
张烦嘴角抽动,心情有些复杂:“你还看过电影?”
“都是年轻人,总会有点爱好。”人影依旧坐在那里不动。
张烦找了个对面的位置坐下,把鸟放在手边:“你就打算一直这么和我说话?”
人影动了,张烦看着她站起身,转了一面,坐下,还是纤瘦的背影。
张烦陷入沉思,过了片刻才开口:“这个套路我在小学的时候就听过了。”
“好看么?”
“挺精彩。”
“那你要帮我吗?”人影的声音听起来温柔细弱,“我说过不要回来,你还是回来了,是来帮我的吗?”
“那句话是你说的?”张烦眉心微皱,“但你在这里、应该是这次污染的核心,为什么要提醒我走远点?”
人影又一次叹气起来,幽幽长长,听得人心烦意乱。
“本能告诉我吃掉你我就可以变得更强大,说实话,那种感觉真的很难忍得住。”
“但是我身为人类的时候,还是个小姑娘,刚成年没多久,连鸡都杀不利索,一下变成了杀人的污染,你认为我该开心还是痛苦?”
哲学方面的问题,张烦向来弄不明白。
他想了会,答道:“如果用你的经历写一篇文章放在阅读理解中,我的答案是主人公痛苦、迷茫,内心挣扎无比,厌恶现状却无法摆脱。”
人影听着,又问:“不用书面回答呢?”
“普通人。”张烦看着她的长发,说道,“一个满腔怒火也不会向无辜之人倾泻、很多次想堕落到底戕害同学但被良知底线拷问、无法放下也没能力解脱的普通人。”
“学校传说中投湖自尽的情侣,有人在湖边漫步时会似有似无地听见哭声,听见有人叫他们不要回来。”
“如果我真的是普通人,你们真的能对我下手吗?”
人影应该是在思考,过了一会儿才应答:“饿疯了的人能吃人,要是你没有能力,大概第一次见面我们就会控制不住吃掉你了。”
“要是你在过去十几年多弄几十条人命,我也打不过你。”
“孩子。”人影轻笑,“我能和你对话就是因为我没弄死过同学。”
弄出人命就不是几个学生来了。
人是第一天杀的,队伍是第二天到的,湖是当天下午就被抽干填平的。
张烦点头:“我知道,所以你们真的很可怜。”
活着被人的权势压迫,死了被道德束缚。
这真的太奇怪了,一些人没有的东西在污染身上闪闪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