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内视
没有人、也没有污染比这一刻的学姐更想喊救命。
天可怜见,他们只是一群被迫害的可怜人,死前的遭遇被大脑的保护机制模糊了个七七八八,看见这个场面,头脑真是热一阵凉一阵,本能和理智疯狂拉锯。
刺激。
学姐把头发往前拨,遮住脸颊,恢复成没有正面的样子。
她实在是看够了。
哪怕没有脸她也能看见,她也不想直接面对张烦。
这简直就是个人形污染。
张烦满意地巡视了一遍体内器官的运作,真挚地朝学姐送上一个微笑:“多谢,简直帮大忙了。”
学姐声音不复之前幽幽,带着些许僵硬:“不客气。”
张烦抚着胸口,想着原来正视自己接受自己还有这样的妙用。
怪不得学校能教出一批又一批强大的学生。
有这本事不相当于自带呼吸回血?
妥妥开挂,轮着上包能打得对手哭爹喊娘。
有这好事拉奎尔怎么不直接说,遮遮掩掩的是怕吓着孩子们吗?
张烦在心里思忖着,打算回去之后好好和对方沟通一下。
方法可能稍微激进了一点,但学成之后受益无穷,越早学成越好,干脆放在大一好了。
早晚都要面对,不如早早做好心理准备。
就像他一样,坦然接受,平静面对。
张烦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个赞。
相信肯定有天赋不逊色于他的人能做到更好更快更强。
“这次麻烦两位学姐了。”张烦很有礼貌再次致谢,“罗明一学姐,你还好吗?”
白鸦张大的嘴巴几乎要把罗明一整个头吞下去。
听见他开口问话,又吐了出来,脖子缩回,变回白色渡鸦模样。
罗明一表情恍惚,看着像是要碎了。
听见问话也只是抬手制止,摇摇晃晃地站起身,走到桥边,一下栽倒下去。
湖面没有泛起波澜,张烦沉默数秒,问道:“你们应该不会被淹死吧?”
学姐可疑的停顿了,答道:“原则上不会。”
但原则也没告诉他们会遇上这么个怪物。
长桥上其他骸骨早在张烦往眼眶里塞眼球的时候就不见了。
现在又只剩下他们两个。
不和谐的话题总要面对。
张烦微微叹息,用自认为温和的表情看向学姐:“我们该谈谈你们的去留问题了。”
杀机毕现。
学姐就知道会这样。
达成目的之后卸磨杀驴,不、或者说这人没有直接动手,反而给她说话的机会,算有一丝丝人性了。
当然,也有可能是对方根本就不在乎。
精神这么强大的人,她从来就没见过。
学姐突然有点期待张烦真的变成污染的那一天。
到时候恐怕有不少人都会头疼吧。
“学姐?”
张烦疑惑地喊了一声。
污染也会走神吗?
外国污染话不多说基本就是干,没想到本国的居然还有深度思考功能。
果然是一方水土养一方污染。
学姐被喊得回神。
她已经确定了自己的结局,彻底看开之后说话声音听起来反而有活力起来:“你说会给我们一个答案,能不能让我们看见答案之后再离开?”
张烦想到朱建华的话,将其复述出来,问道:“你们有没有什么切割保留一小块的方法?”
“你们待在学校,往来都是莘莘学子,实在很难放心。”
威胁不会因为他们安静待了几十年就消失。
这就好像埋在地里的炸弹,不炸的时候当然一切都好,等炸了再弥补就晚了。
学姐认真思考其中可行性。
要是换罗明一在这肯定会强烈反对。
缴枪不杀完全是建立在对面讲武德的情况下,要是不讲武德,枪给出去了再被肘死,谁能申冤?
可现在罗明一不在,激进派和保守派都被狠人作风吓得神魂不稳。
学姐一摊泥,完全支棱不起来。
“没试过,可以试试看。”
她说着,发丝变长缠绕在一起形成一个小茧,指尖划过发丝,小茧便落在掌心。
她双手将小茧捧到张烦面前:“这样应该可以。”
“应该可以?”张烦接过小茧,触感冰凉滑韧,感觉得到学姐发质相当不错,“要是不可以呢?”
“不可以就不可以。”学姐说话的腔调逐渐向张烦靠拢,“我没了不是还有他们吗,有一个能看见就行。”
张烦思考两秒,颔首:“很有道理。”
“什么有道理?”许知奇疑惑的声音忽然响起,“你们还聊上了?”
张烦被吓得心跳混乱好几拍。
他捏住手中小茧,扭头问道:“你们听见多少?”
许知奇一手背在身后,一手碰了碰张烦:“应该可以开始。”
唐守宁用担忧的眼神看他,手指在脸上比划了几下:“你没事吧?”
张烦抬手抹了把脸,看着手上的血迹陷入沉思。
他刚才就是顶着满脸血和人家聊了那么久?
看起来能像好人吗?
不过学姐既然是污染,应该也吓不坏吧。
“我没事。”
学姐原本站立的位置只有一道青烟飘过。
“她有事。”
朱建华表情比来的时候复杂许多:“没想到你还有嘴炮超度污染的天赋。”
“我一直以为这技能只有那群搞玄学道士和尚牧师修女之类的才会。”
张烦很想反问他一句“我们难道就不玄学了吗”。
话到嘴边他还是忍住了。
忍住,没人接梗的情况下玩抽象吐槽很可能被认为是神经。
目前这群人还没有一个确定能接住他的吐槽。
都是正儿八经的好孩子啊。
张烦吐槽憋得难受,紧紧抿着唇,将小茧展示出来:“这个,能用吗?”
众人看他这副表情,内心想法出奇一致——这孩子不容易啊!
说服对手听起来容易,但一定付出了难以形容的努力。
比如接受对手的灵魂拷问、现实与理想的冲击、道德谴责、再肢体冲突一番,最后才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让敌人放下屠刀。
这样一来就显得朱建华的话有点轻浮了。
他不自在地咳嗽一声缓解尴尬,认真打量着小茧,给出回答:“可以,存在意识但非常薄弱,如果没人喂养,不超过半个月就会自己消散。”
马缇奥指着凉亭边上的护栏,轻声开口:“那个,那这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