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熵增，逆熵
全兔宴到底是没吃上。
几人买了一些肉兔到酒店关起门喂食。
小茧要血肉就是真的血肉，七八只肉兔连骨头带毛被啃得干干净净，打扫的功夫都省了。
吃完兔子，小茧的光泽看上去好了一些。
张烦的手机也在此时不断弹出消息提醒。
全是王天赐的。
这个点他应该是上完上午第一节大课，正式和同学们开始八卦玄武湖的变故。
同学们的想象力还是太丰富。
有的人觉得这是当年投湖自尽情侣的家人或者恋人朋友出人头地找过来决心替死者收殓尸骨。
有的人猜测是不是有身份特殊的人在湖里掉了很重要的东西，校长赶着拍马屁才闹出这么大动静。
还有的人从一而终，始终坚持校长就是缺钱了，还是缺了很大一笔钱。
王天赐发信息过来除了分享有趣猜测之外，还有就是邀请他加入学校新成立的民俗社团。
张烦对八卦也就看个乐，后面那条消息才叫人摸不着头脑——这个民俗社团是哪来的？
提起社团，王天赐那叫一个扬眉吐气。
之前他满口妖魔鬼怪，还弄了不少朱砂符咒，加上张烦的怪异行径，虽然成为了大部分同学眼中的疯子，但还是有一部分同学相信了他的说法。
这些同学凑到一块拉了个群，每天就在互相分享灵异小故事和地方风俗习惯。
而最开始团结众人的王天赐顺势成立了民俗社团。
学校有游戏社、模型社、篮球社等等，灵异社这个名字被无情审核驳回，他们只能退而求其次选择民俗社。
王天赐一边说还一边吐槽这个社团名字听起来不够拉风，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研究婚丧嫁娶呢。
张烦倒是在心里感谢审核社团名字的人。
这是工科大学，冒出来一个灵异社团算怎么个事。
至于王天赐的盛情邀约，张烦也只是临时插班，等这边事情办完还要走的。
现在距离他和达丽娅撤退也只差一个许知奇的任务报告。
王天赐表示不在乎。
张烦加入主要起到一个脸面和指导的作用。
他之前在校内的种种行为，对这些已经完全信了邪的孩子们来说简直是修道之人特立独行的标志。
他们已经开始着手设计社团徽章和材料了，一致觉得白鸦就很不错。
王天赐还兴致勃勃询问张烦要是在徽章上填充朱砂之后要不要送去开光。
张烦感觉自己这个发小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玩得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他的中二期是玄幻修仙，王天赐的中二期是武侠江湖。
现在看来武侠的尽头果然还是修仙。
至于开光……
张烦:你知道朱砂和矿石怎么用吗？
王天赐:不就是戴着就行吗？
张烦:那是用来砸的。
王天赐:？
王天赐:那朱砂符呢？
张烦:点燃，自己和敌人随机熏死一个。
朱砂点燃之后会有刺激性的硫磺气味，并且会产生有毒的汞蒸气，吸入汞蒸气可能会伤害到神经系统、消化系统和呼吸系统。
危险无需多言。
但要是遇上了污染，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点燃符咒，不一定能得救，但至少可以在污染的小酥肉上面抹鼻涕。
死都能恶心对方一把。
张烦放下手机接着盘小茧。
达丽娅被许知奇抓去写报告，唐守宁给马缇奥按得鬼叫。
后面两个还好，写报告真的容易写出一肚子怨气。
尤其是在他们需要将一些不大雅致的行为转化成书面语言的时候。
比如炸路、比如贿赂、再比如某人和污染一对一直视内心。
许知奇简直是绞尽脑汁。
任务报告要是只有学校的教授和老师看也就算了，校董会也有权限调阅。
寻常学生他们可能没那个兴趣，他们这个队伍不说万众瞩目，那也差不了多少。
发回去必然要被围观。
当上这个队长真是许知奇这么多年来最点背的事。
本来这个时候头疼的应该是另一个人，他只要负责在边上摸鱼，看笑话就好。
造孽啊——
怨念浓重得几乎透过房门扑在张烦身上。
他抬起头左右看看，没找到第六感报警的源头，多少有些迷茫。
学姐的声音在此时凭空响起:“不想写报告的心这么多年还没变。”
张烦低头看小茧，发现它似乎蓬松了一些。
白鸦就站在张烦对面，鸟头对着小茧，随时都可以张嘴把它吞下。
“你怎么突然就恢复了？”
“不是突然，也没有恢复。”学姐有气无力道，“怨念很纯，但还不够。”
“要不是那人精神力异于常人，光这点怨念都不够我呼吸。”
张烦疑惑:“你还需要呼吸？”
“举例说明而已。”学姐声音更弱几分，“谢谢你，之前的话我都听见了。”
“先别急着谢。”张烦把小茧放到另一边椅子上，“你既然能听见之前的话，应该也听到了我们队长说的。”
“其他同学被看着估计是没指望了，你怎么想？”
学姐长长地叹息一声:“我在二十年前学的是物理专业，一个讲究理性和数据的专业。”
张烦直言不讳:“完全看不出来。”
纤弱敏感，学姐似乎更符合刻板印象哲学系的模样。
“理性可以让人的智慧绽放光芒，但感性却能让人成为人。”学姐的声音几乎算得上缥缈，“我之前只听明一的话，还以为你是那种纯理性、离地生活的机器。”
张烦对这个评价有点意外，为她捧哏到:“那现在呢？”
“之前觉得你是处于熵增疯狂状态的疯子，现在看你只是一个可以控制自己的人。”
小茧外层的发丝开始消散。
学姐声音越来越弱:“我每次看见那些孩子都在嫉妒，嫉妒他们可以活着，恨不得把他们变成像我一样的怪物，那才是我该干的事情。”
“逆熵是一件很难的事情。”张烦放缓声音安慰道，“你做到了。”
学姐听得一愣，然后就是一串轻松快意的笑声:“是啊，这次真的是谢谢你。”
“下次可别相信我这种存在，真的会忍不住啊……”
看着小茧彻底消失，张烦叹了一声:“我是彻底服你们了。”
“送佛送到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