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真假不明的传说
一般人和自己说话叫自言自语，偶有矛盾也很快就能自洽。
张烦在梦中和自己说话过程很顺利，但双方似乎都没有感到愉快。
那是一种心里清楚两个说法都有道理但都不想认同也不想选择也没办法放弃，真正左右脑互搏的感觉。
活了快二十年，才发现自己不完全。
张烦醒过来的时候气压比任何时候都要低。
愉快的怪物互掏没有了，还和自己聊得叫人火大。
不过梦里的那个自己到底是不是自己还不一定。
张烦觉得找个真正看事的给自己瞧瞧比较好。
要是那人不是自己，只是一个精通人类心理学善于动脑子的污染呢？
不能上当。
他走到院落中时，被一溜蹲着和石狮子一样的人盯着，顿了两秒，后退、关门、反思自己是不是还在做梦。
张烦对梦的感觉最熟悉不过，现在是现实。
他再次推开门。
院落中蹲着的人站起来几个。
许知奇脸上带着浓重的黑眼圈，浑身怨气浓得可以帮助污染复活：“别试了，就是这样。”
张烦对队友的失眠并不意外，他比较好奇的是明显精神萎靡的龙溪：“你这是？”
龙溪打了个哈欠：“水土不服，不舒服。”
她边上还有个眼镜也挡不住黑眼圈的代奴。
“那他……”
“也不服。”
张烦沉默片刻，语调中带上感叹：“没想到大家这么关心我。”
龙溪有气无力：“没关心恁。”
张烦完全没有听进去的样子，接着说道：“有点受宠若惊。”
“……左样（苗语：再见）。”
成功气走龙溪和代奴，张烦看向队友们：“要不我再去摸个污染试试看？”
“你消停点吧。”许知奇揉着眉心，“你这种情况我问了李老师，那种暂时影响不到普通人生活的东西叫‘虚’，勉强算污染的灵魂，按理来说是不可视的存在。”
“污染的灵魂？”张烦疑惑，“那玩意也有灵魂？”
“那鬼知道。”许知奇也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下次看见污染了你可以问问。”
张烦很遗憾：“早知道问学姐了。”
能正常、和气沟通的污染不多，熟污染不是没有，但珍妮那丫头肯定很乐意坑他，能撒谎就不会说实话。
唐守宁半死不活地开口：“我都不知道自己死了会不会有灵魂，污染就能知道了？”
马缇奥听得一呆，点头认同：“有道理。”
要是他死了说不定会有两个灵魂。
“都别扯了。”达丽娅听得头大，把问题拉回来，“你说那个什么‘虚’，有办法对付吗？”
许知奇闭上眼摇头：“看不见碰不着，怎么对付？”
“看不见摸不着，那我？”张烦指着自己，面上疑惑之色更浓
“你这种情况也有先例，不然不会有关于‘虚’的记载。”
许知奇睁开眼，唇边挂起一抹笑：“比较可靠的最早记载在十七世纪末的欧洲，一位少女称自己可以看见怪物鬼魂。”
马缇奥疑惑歪头：“十七世纪末的欧洲？”
“她差点被当成女巫烧死。”
这就合理了。
马缇奥颔首，示意他继续。
“科学革命和思想启蒙推动时代发展，这姑娘在1693年被救下，当时她已经神志不清，没人听得懂她在说什么。”
“当时人们认为她即使不是女巫也中邪了，于是将她送去塞勒姆修道院。”许知奇停了几秒给他们消化信息，然后继续开口，“在修道院那姑娘表现得平静不少，甚至可以和院长以及修女进行简单的正常交流。”
“在到达塞勒姆修道院之后，那姑娘再也没有离开过那里一步，也从不和外人交流。后来人们才从死去院长的日记中得知她确实可以看见常人、甚至是神职人员都无法看见的东西。”
“在她向院长倾诉的过往中，她在小时候就可以见到‘虚’，甚至有一次和虚发生了短暂接触，然后她就去到了‘死者的世界’。”
说到“死者的世界”时，许知奇拉长了些调子。
大家都明白，不出意外那就是归墟、或者说灵界。
“她害怕地躲藏，等回来的时候试图寻求其他人帮助，可在别人眼里她就是莫名昏迷抽搐，睁眼就说自己见鬼了，毫不意外地被绑上审判台。”
张烦点点头：“也就是说只有能看见虚，并且触碰到虚的人才能通过这种方式前往归墟。”
“没错。”许知奇倚靠在墙边，“好消息是你不是一个人，这问题不用你的名字命名了，不过有个坏消息，想不想听？”
张烦差点就要以为他知道自己昨晚在梦里和自己抬了一宿杠的事了。
不过看表情也不像。
难道还有其他坏消息？
“你说。”
“那姑娘最后没活过三十。”许知奇比了个三的手势，“一些确认可以看见虚的人，都没活过这个岁数。”
张烦松了口气：“这样啊。”
不是被发现那个拽得要死不像好人笑里藏刀的家伙是自己就好。
他这反应看得许知奇纳闷：“你就这样？”
得知自己可能短命，不说哭天喊地至少也得怀疑人生一下吧。
一句轻轻松松的“这样啊”是什么意思？
这消息听得另外几人都站直了。
马缇奥脑子里的柯西莫都不响了。
他不可置信：“活不过三十？他现在快二十了！”
唐守宁睁大眼睛，视线在张烦和许知奇身上转了一圈：“那就是还有活过三十的人了。”
达丽娅没说话，脸上表情很好懂。
两位男生把她要说的全说了。
许知奇看见他们的反应，点头。
这才对啊。
再看一眼张烦。
站在那里无悲无喜，仿佛什么都不会让他惊讶的样子。
这人不该来他们学院，应该直接去修道或者出家。
有这心性，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就是让他这个队长感觉很棘手。
“活过三十还不能确定是真的看见虚了还是单纯幻视。”许知奇轻叹一声，先回答唐守宁的问题，“可以看见虚的人精神都比较脆弱，性格较为偏执。”
很容易就和幻视幻听的精神疾病患者同吃同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