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性格和寿命
许知奇盯着张烦的表情，问:“你一点都不担心吗？”
活不过三十，怎么看都不是一件无足轻重可以轻飘飘带过去的事情。
“我很担心。”张烦说完停了几秒，在几人无语又不解的眼神中接着说道，“寿命加一了吗？”
这个发言……
许知奇感觉自己心跳抢拍了。
他抬手捂住胸口，表情带着几分痛苦。
上辈子造孽这辈子带队。
唐守宁被张烦这句话弄得着急的情绪都散了。
他哭笑不得道:“我看烦哥情绪很稳定，会不会情况不一样？”
岂止是稳定，还能说冷笑话，比他们还轻松。
许知奇揉着心口，好歹缓过来了些:“我也怀疑过，有记录能看见虚的人多少都有点孤僻、偏执、迟滞、极端、感官失调之类的精神问题。”
这些在张烦身上通通没有体现。
他唯一的问题就是过于稳定的情绪和让人感觉语塞的脑回路。
和历史上记录看见虚的人表现并不一样。
“我觉得我应该就是那样。”张烦用眼神肯定许知奇，“不要怀疑自己的判断和历史记载。”
许知奇眼神复杂地看他。
场面安静片刻后，许知奇的声音显得极其清晰。
“其实你就是不想要一个以自己名字命名的小问题吧？”
好神奇的揣测，但感觉张烦要是真这么想的话也没有很意外。
队员们已经可以隐约透过张烦高冷外表窥见他一丝难以捉摸的脑回路。
只能说“正视内心”给大家带来的震撼还是太大了。
“怎么可能。”张烦用关爱老人的表情看他，“我是情绪稳定，不代表没病。”
或者说太稳定也是一种病。
许知奇听得一愣:“量表……你是乱填的？”
“量表不能说明一切。”张烦并不认同许知奇的说法，“我很认真地填了。”
认认真真，按照阅读理解，给出最好的答案。
高中语文老师说了，一分之差可以挤掉千军万马，就算他理解不了也得照着出题人的思路给答案。
他的语文老师是一位很负责的中年教师，从来没有掩饰过张烦就是她教学生涯中遇见过最硬的顽石，也从来没放弃过拉他一把。
哪怕是一分也好。
张烦佩服老师的师德，很听话。
“认真地填，情绪稳定，你还觉得自己有问题？”许知奇又理解不了张烦了。
不光是他，另外三个一直在围观的队友也忽然感觉刚对他们揭开神秘面纱一角的张烦又把面纱盖回去了。
甚至还多盖了一层。
达丽娅摇头扶额:“天才和疯子往往只有一线之隔，他也许就是这样。”
她从前以为自己和许知奇天赋算站在顶尖的那一批了，现在看来还不够。
张烦很清楚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或许根本用不着剖析自己直面自己。
但他听拉奎尔说的想修炼心相，在足够了解自己的情况下老师说需要“直面自己的心”还要怎么办？
所以他才会选择“正视内心”。
其他人的想法和达丽娅差不多。
想到这样的人会活不过三十岁，即使只是听说也会觉得可惜，更何况他们还认识张烦、了解张烦。
气氛一时之间显得有几分沉重。
许知奇像下定了决心，挺直腰背走到张烦身边，抬起手，犹豫了一下还是拍在他肩上。
“我一定会找到办法。”
张烦看着他，微微歪头。
许知奇又轻轻拍了两下，认真严肃地走出小院。
达丽娅没动手，只是用复杂的眼神看张烦，紧跟着许知奇走了出去。
张烦被两人的反应弄得摸不着头脑。
许知奇当上队长之后给他的感觉真的很像那位语文老师。
对他是一边呕血一边负责。
张烦很信任当年那位老师，自然也信任许知奇。
现在看着两个人、不，这几个人，似乎都想多了。
唐守宁和马缇奥都是满脸触动加凝重的样子。
张烦终于意识到自己这群队友似乎非常爱动脑，并且善于脑补。
他会说出那句“我应该就是那样”，真的只是字面意思。
现在的人生活压力大，或多或少都有点问题，抑郁情绪和焦虑更常见。
身为普通人类——也有可能是普通半拉人类——张烦自觉自己和从前观察到的同龄人多少有些不同。
不同、不合群不就是异类吗？
异类不就是脑子有毛病吗？
脑子有病不就是资料中那些人的症状吗？
从人类逻辑来看非常通顺。
也不知道他们想到哪去了，又是量表又是天才又是疯子的……
自己这群小伙伴还是太容易把简单的事情复杂化了。
张烦打了个哈欠，问还在院子里思索的两人:“要一起吃饭吗？”
闽南这边早餐种类很丰富，是完全不同的口味。
他喜欢。
唐守宁和马缇奥对视一眼，接受了这份邀请，只是吃饭时表情看起来还有几分苦大仇深。
张烦光看都替他们觉得累，用勺子搅动着锅边糊，说道:“别想那么多了，事情还远着呢。”
“何况就我们的工作性质，能不能活到三十都难说。”
何至于操那闲心。
他说得是很有道理。
马缇奥神色看起来更复杂了:“你就这么看得开吗？”
简直平静得可怕。
“完全不在意是不可能的。”张烦轻轻摇头，“但是看见你们比我还紧张，就不那么紧张了。”
空气安静了好几秒。
柯西莫在共享大脑里怒吼了一声:“这个混蛋！！”
魂淡的混蛋发言成功打破了几个年轻人沉重的心情。
马缇奥的脑子被柯西莫的怒骂占领，唐守宁很认真地提出建议。
虚对张烦来说是个不确定因素，能避则避。
同时他也要积极配合队友，不能做孤胆英雄。
明杰都和他们说了在归墟时遇上张烦他的一腔孤勇。
对方一片好心，张烦当然边听边点头认可。
虚没那么常见，归墟在有资料的情况下再去更好。
而且他怎么没发现明杰那个浓眉大眼的心理活动那么丰富呢。
这次只是没准备中招了，还一腔孤勇，没鸟他就不孤勇，只能蛄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