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九九年的事
张烦开口，龙溪瞥他一眼，心情稍微好了一点，伸手让代奴给她擦拭溅带手上的奶茶。
“知道啊。”
她昂起脑袋：“但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们。”
许知奇笑起来：“不说也没关系，我们下一站就是湘西，总能调查出来的。”
龙溪转动了一下脑子。
据她所知，这群人在国外上学，回国之后第一件事就办了西南瀚工大学。
领导班子大洗牌，教育系统大地震，余波甚广，现在还没结束调查，随时都有可能加长名单。
然后就是这里，闽南福地天宫。
见的第一面乩童当场起乩，然后队员离魂，从遮遮掩掩的样子来看并不是小事。
现在他们要去湘西。
龙溪喜欢外面的世界。
没见过的大海，还有吃的玩的都很新鲜，有钱的情况下在外面玩快乐难以想象。
但这并不代表她就不在意家乡了。
要是让这群人去了湘西……
龙溪目光在专心给他擦手的代奴身上停留片刻。
山里的人情错综复杂，领导干部彼此之间利益关系更是盘根错节。
要是换一批全新的班子上来，几年之内当地经济不倒车就不错了，发展更是想都别想。
就算领导班子没出问题，真让他们放点东西出来后果也难以承担。
身为当地巴岱，龙溪很清楚山里面是真的有些东西见不得人。
她想明白这些，昂起的脑袋低下来，正眼看许知奇：“好吧，你想知道哪件事情。”
现在说出来总好过这群人进山乱搞。
弄出点幺蛾子到时候还不是得她自己去收拾。
龙溪愿意说，许知奇却怀疑起来：“那么早的事情，你真的都清楚吗？”
一听这话龙溪就炸刺了：“你个小娃娃说这话也不怕闪舌头，我在山里炼蛊的时候你还在喝奶呢！”
所以你到底多大啊？
没人说出那句话，但所有人眼里都是一个意思。
明杰感觉坐立难安，尤其是听见龙溪那句“炼蛊”的时候，脚下跟长刺了似得开始晃起来。
“既然你们还有事情要谈，不如我就先回去，过会再来吧？”
他脸上满是纠结不安。
龙溪摆手：“你听不听的没事，别在外面说就行。”
她还给上头干过活呢，只要不是招摇过市，稍微嚣张一点也没什么。
明杰更不想听了。
乩童只在南方沿海、外岛、以及东南亚部分地区有传说，地域限制很强。
苗疆巫蛊可是全国范围内的大名鼎鼎。
学院的人怎么会和巫蛊传人混在一块？
听之前的对话，他们联合起来给其他人下蛊了？
明杰越想越觉得恐怖，再看院内众人的时候，眼中自动加上了一层黑暗滤镜。
师父说得对，他们这些只在本地混的要是出了家门根本就玩不过这些走南闯北心黑手狠的。
那个张烦有殉道者精神，他们的队伍视人命如草芥，还有一个年龄不明像是天山童姥的蛊师……
明杰现在恨不得自己没来过小院。
知道得越多越没法脱身，死得就越快。
他还不想师父白发人送黑发人。
明杰的不安无人在意。
许知奇想了会，还是选择开门见山：“九九年的时候有学院的人进山吗？”
迂回地打听当然可以。
但许知奇实在懒得玩心眼了。
学院里海一样的先例都在告诉后来者——脑子转得不够快、心不够狠的就不要试图玩弄阴谋诡计当谜语人。
那只会让校董会看得发笑。
校董会看见都笑，简直是人生耻辱。
龙溪上翻眼睛思考，想着想着还踢了代奴一下，示意他一起回忆。
二三十年前的事情了，哪怕是亲历者都不可能记得清清楚楚。
明杰实在站不住，再次开口：“要不我就先不打扰了。”
张烦看见他鞋尖冲着大门方向，是真的很想离开，抱着鸟站起身：“我送你几步。”
许知奇对张烦有种诡异的既放心又不放心的感觉。
他毫不怀疑对方的智商情商，很明显张烦这两项都在及格线之上，有些时候甚至能称得上一句高智商高情商。
让他不放心的是张烦那吊诡的思路。
根本无法琢磨。
上一个给他这种感觉的还是刚入学时候见面没多久的拉奎尔。
那位果不其然是个大麻烦。
明杰对张烦的感观就好很多了。
在他看来这就是一位拥有特殊天赋的理想主义者。
作为天生乩童，明杰对和自己一样拥有特殊天赋的人都自带好感。
张烦主动来送他也有自己的打算。
“你师父认识看事的人吗？”
“吔？”明杰没想到他会问这个，愣了一下才答道，“认识一些。”
张烦又问：“能探查灵魂的人，也认识吗？”
“认识。”明杰表情严肃起来，“不过涉及灵魂的事情太深奥，大多数人也只能看个大概。”
“也够了。”
张烦思索着。
要是梦里自己说的是实话，他就是一个灵魂被分成两份。
哪怕是个只能看大概的，总不可能连一个人还是半个人都看不出来吧？
“可以给我联系方式吗？”
明杰摸了摸手机：“我得回去问问师父。”
“干我们这行很少有长寿的，师父的老朋友也仙逝不少了。”明杰把丑话说在前头，“我知道师父老朋友里会看魂的恐怕……”
不确定还在不在世，即使在世，能不能看事也是个问题。
张烦也没想一次就达成目的。
两人互换联系方式之后他就回小院了。
他回来，人到齐之后龙溪才开始回答许知奇的问题。
“九九年确实有人进山，我不确定是不是学院的人，他们自称是地质勘查队伍，人不少，有人进去也有人出来。”
龙溪说完，又踢了代奴一下。
代奴接过她的话继续说道:“那时候村里很落后，以前的事情基本没有书面记录留下来，你们要找的话我可以让人带你们直接去那支勘察队进山的村落看看。”
龙溪想到瀚工大学和福地天宫，急忙补充:“我带你们去。”
杀伤范围得控制住了。
代奴诧异地转头看她，得到对方一个肯定的眼神之后也没多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