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神和虚
不论什么表演，隔着屏幕看和实地观看总有不同的感受。
再次来到福地天宫，张烦抬头看着造型古典的庙宇，站在大门外没动。
队友顺着他的眼神看过去，只能看见福地天宫的屋顶。
唐守宁站在他边上一起看屋顶，纳闷道：“这屋顶有那么好看吗？”
张烦视线中，福地天宫屋脊上正库库往外冒烟。
还是好几种不同颜色的烟一起冒，黑的白的黄的红的蓝的绿的，热闹非凡。
这也算虚的一种吗？
张烦不大确定。
他上次来看得没这么清楚。
许知奇见他没说话，心思一动就知道他是又看见不寻常的东西了。
司马爱说他对热闹的场合过敏，没有一起过来。
而且他那样也不像是能接任操心的人。
这个指导老师人选真是……
许知奇摇摇头，走到张烦身边开口：“不行就不去了。”
“我上次来过，应该没什么问题。”张烦思索起来，“我只是在想虚到底有几种形态。”
“污染有几种，虚就有几种吧。”唐守宁比划了一下。
爱丽丝库里的污染种类拉出来能绕地球好几圈，其中有些污染看一眼都觉得大脑被扔进油锅里滚了几圈。
要是真这样，张烦就要考虑一下自戳双目了。
福地天宫这种情况，只要他不上房揭瓦问题就不大。
一行人听着张烦形容屋顶上虚的模样，一边往里走。
龙溪感觉稀奇得很：“你这种人要是在我们那就是天生的巴岱。”
“我好像也不是天生就这样。”张烦想了想，目光落在许知奇身上，“似乎是认识你之后事情就不对劲起来了。”
许知奇简直就要跳起来喊冤：“清汤大老爷，那都是学校的问题，和我一毛钱关系没有。”
“再说了，要是你没遇上我，而是自己碰上这种情况难道不是更恐怖吗？”
想到玄武湖，张烦不得不点头承认他说得确实有道理。
就是没想到这种天赋还有未成年保护期，怪人性化嘞。
福地天宫内空地挺大，足够支撑明杰和他的朋友们一起排练。
出乎意料的是不光指导他们动作的老师傅在，明杰的乩童师父也在。
老人家眼神从他们一行人身上划过，最后落在龙溪身上，说出了字正腔圆的两个字：“蛊婆！”
两个字直接把龙溪叫黑脸了。
要不是老人看起来一大把年纪，碰一下就要赔八万的样子，龙溪是真想和他比划比划。
不用蛊虫她也练过。
老师傅赶忙上前打圆场。
他对传统文化有了解，也学过武术和舞蹈，一直在改进排练阵头表演，力求在保留传统的基础上让表演更具观赏性。
邀请龙溪等人过来也存了求指点的心思。
阵头舞和苗族祈福舞同属巫傩文化，有相似之处可以借鉴指点。
而龙溪之前跳的那一小段正宗得加个黑白模糊画质就可以冒充远古纪录片。
老师傅研究了这么多年，怎么能不动心。
他连摄像机都架好了，势必要留下影像资料观摩学习。
张烦看见摄像机，朝许知奇递过去一个“你看人家准备”的眼神。
有那么一瞬间许知奇完全不想要这种没用的默契。
只会给自己增高血压。
龙溪对摄影这事没那么抵触，但她名义上毕竟还在山里打卡，不方便正面出镜，就地取材找了个傩面戴上之后满足了老师傅的心愿。
明杰的师父看着她跳动，全神贯注地盯着，似乎在回忆什么。
张烦注意到在龙溪跳动时，福地天宫的建筑结构都在冒烟。
一缕一缕非常淡，而且都是往上飞，没有触碰到建筑内的人。
巫是以舞降神的人，龙溪的舞没有问题，建筑上的虚却和这支舞产生了微妙的联系，那神……
张烦视线一转，落到明杰身上。
出现在他身后的那只猫科动物一样的虚和虎神有什么联系吗？
还有那只莫名出现在龙溪脸上的虫子一样的虚，只出现了一次，仿佛他的错觉一般。
待到龙溪跳完一支祈福舞，福地天宫建筑中升腾起的烟气也慢慢变淡消失不见。
周围人对她的表演发出赞叹，老师傅上前和她交流起舞蹈动作和含义，气氛很和谐。
除了一阵低低的、细微的哭泣声。
张烦四下张望想找到哭泣的人，却发现周围的人似乎都没有听见哭声，只有一个人和他四目相对，掩饰不住脸上的惊讶。
马缇奥不动声色地移到张烦身边，低声开口：“你能听见？”
“可以。”张烦垂下眼，将白鸦抱紧了一些，“是你家的报丧女妖？”
白鸦自打从归墟回来之后就没什么精神，似乎是累着了，现在也是没有动静，缩成一个白团。
马缇奥应道：“是，如果不是我家里有人去世了，那就只能是我们这里……并不安全。”
他拿出手机翻看起来，过了几分钟，面色凝重地收起手机：“Cazzo，不是家里人死了。”
张烦沉重的心情被他这一句骂得都清澈起来。
他缓缓眨眼，问：“你和家里、关系不好？”
“一般般坏。”马缇奥拧着眉，再看福地天宫就觉得哪哪都不对，“你在这里的屋顶上看见了虚，会不会是那只虚有问题？”
张烦抬头看了一眼。
屋顶上五彩斑斓的气蒸腾向上，没有要成型吃人的样子。
“应该不是。”
“那就难办了。”
张烦可以理解马缇奥的担忧。
藏在暗处的威胁远比摆在明面上的更加危险。
如果不是报丧女妖出了问题，或者是马缇奥家有人在别人不知情的情况下去世，那他们就得随时准备迎接危险。
“冷静一点。”
张烦安抚着明显有些焦躁的马缇奥：“我们是一个队伍，还记得吗？”
“团队就是在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情况下，找队长想办法。”
遇事不决先找队长，一般情况下就算立不了功也算不上错。
这话说得没错，言语之间还带着浓浓的信任。
但不知道为什么，马缇奥感觉许知奇要是知道张烦的想法，估计不会很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