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进山
从眼前现状跑偏到伦理道德思考的话题最后还是靠许知奇硬拉回来的。
几人敲定了后面行程，准备尽快动身前往湘西。
农村村民之间都会抱团排外，山中的苗民这种现象只会更严重。
要是没有当地人带路，陌生面孔刚进山就会收到全村警戒。
最近几年旅游业发展得好，那也是建设得比较好的地方游客往来热闹，当地人都改行干民宿做小吃了。
龙溪说她所在的村庄也不知道是不是上头有意无意的安排，总之旅游业是没发展到她那边。
去旅游的都是驴友和想避开人潮自驾游的游客。
村民们现在的生活是吃穿不愁，但离致富还有段距离，很多东西也只能说基本到位，进一步是没有了。
这也是龙溪出来干私活最主要的原因。
有条件谁不想要好学校好医院。
她说得认真，眼里都在闪着光。
小队众人本来已经信了。
但是当他们飞机转高铁、高铁转大巴、大巴转轿车、轿车转三轮电动车的时候，对龙溪口中的“安排”也不免贴上一个问号。
都知道湘西山多，山路难行。
可真正行驶在全是上下坡、坡度超过三十度、三百六十度带坡度掉头式转弯没有护栏路宽仅够一辆车通行的路上，张烦有点想念拉奎尔。
现在驾驶着两辆电动三轮看起来很朴实的苗族大叔完全可以和拉奎尔竞争死亡驾驶员这个称号。
这路，光看都觉得哆嗦。
他相信上头应当是尽力了。
从盘山路把水泥运进来修到村子里，这基础建设足够让俩老外叹为观止。
唐守宁还没忘记他们之前许诺过给龙溪的资源援助。
他哆嗦着嘴唇问许知奇：“你联系的是哪里的工程队？”
这都能进场开工？！
许知奇支支吾吾半天，声音细小吐出几个字。
唐守宁没听清：“你说什么？”
司马爱坐在车斗，手指用力抓紧护栏，看着山和路脸上没有表情变化，泰然道：“他说私人工程队，以前盗墓的。”
搬山卸岭，学点建筑知识用在这里刚好。
唐守宁：……吾日三省吾身，遵纪否？守法否？都否？
正常。
有一句话，垃圾是放错了地方的宝藏。
破铜烂铁在你刚好需要它的时候也会变得异常珍贵起来。
拥有特殊技能的人也是一样。
他笑道：“能有这种想法的简直是天才，弃暗投明还能提供就业岗位，挺好。”
“只要现在不干那种事情了，都有未来。”
许知奇心虚地移开眼看风景。
唐守宁：“……你看着我啊喂！”
为什么一个有警方背景的人干这种勾当比他这个军人世家出来的熟练那么多啊！
“等会、这工程队不是你从牢子里弄出来的吧？说话！”
这辆车上的热闹动静传到另一辆车上。
张烦回头看一眼，发现唐守宁似乎单方面和许知奇发生了分歧，司马爱和马缇奥看起来则是有一点死了。
他可以理解。
在这种路上坐车，名字在生死簿上都是亮晶晶的。
报丧女妖的哭声该不会就是因为这个？
确实危险得可以啊。
龙溪对这路已经习惯了，看他这样还有闲心说话：“怎么，有什么问题吗？”
张烦还真有一个。
他眉心微皱，像是在思考世界级难题：“一台车坐四个人已经是极限了，可队长那边，老马是双重人格，算不算超载？”
张烦说得煞有介事，龙溪一时弄不清楚他是认真的还是在搞抽象，飞速眨眼思考，过了几秒才道：“灵魂没有重量，应该不算吧。”
张烦点点头：“也有道理。”
电动三轮一路开着，从白天开到黄昏，张烦一度担心电量不够抵达村子。
在天完全黑下来之前，他们还是顺利抵达了深山中的苗族村寨。
隔着老远就能看见依山而建的木制吊脚楼，建筑层层叠叠顺应地形，几乎和群山融为一体。
有一种世外桃源的美感。
龙溪在村中声望很高。
她一回来，村中老少全围上前热情问候打招呼，看外乡人的眼神更多是好奇与防备。
他们要不是龙溪带进来，这会儿估计就该被团团围住盘问来历目的了。
毕竟这地方实在太偏，现在已经没几个导航都看不见的地址，这里算一个。
代奴的包里装了不少给族人准备的礼物，被孩子们围着扒拉也没生气，脸上带着堪称慈祥的笑。
村民之间交流用的是苗语，张烦一个句子都没听懂。
许知奇走到张烦身边，轻轻撞他引起注意，用英语提醒：“几个中年人身上都有人命，小心点。”
在人群最外围确实有几位中年大叔坐着，看起来很像是吃完晚饭坐在一块唠嗑的庄稼汉——可以忽略掉他们手里拄着的开山刀和锐利眼神的话。
大山里想干掉一个人太简单了。
随便把人敲死往山里一扔就是失踪人口，骨头能不能留下都不好说，更不用提被人发现。
那才是真正的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在龙溪和村民们寒暄的时候，一个带着安全头盔的男人探头往这边看了一眼，没多一会儿远远的就多出一排脑袋。
唐守宁看得眼皮子直跳：“那些该不会就是你请来的‘工程队’吧。”
许知奇点头：“是的。”
“前盗墓贼？”
“嗯……”
“苗人应该没墓吧？”
“没事。”许知奇笑脸温柔，“我说过这趟活只包钱不包活。”
唐守宁再次沉默下来。
盗墓贼的品行就像办事时候的相关部门，主打一个若隐若现。
既然说了不包活，他们要是敢动苗寨的姑娘和坟茔，也不用许知奇给教训，苗人们自己就能料理好后事。
一开始唐守宁是觉得许知奇太胆大妄为，连犯罪分子都敢用。
现在他觉得自己道德底线还是太高，这种安排就算他抓破脑袋都想不出来。
用法外之地压制穷凶极恶，深山斗蛐蛐是吧。
张烦听了个大概，露出赞赏之色：“不愧是队长，安排得很好。”
资源完全被利用起来了。
许知奇被夸了，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开心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