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信徒

艺术性的话题被打开，张烦头一次遇上了自己都插不进去话的聊天群。

他在绘画方面没什么天赋，音乐这边也是七窍通了六窍——一窍不通。

场面看起来就挺诡异。

俩外国人和一群本地姑娘聊山歌，他一个本国公民在边上干瞪眼。

山歌唱的大多是情歌、酒歌、劳动歌、丧歌之类，和人的生活息息相关。

姑娘们聊的时候也会说到自己的生活日常。

张烦在边上光听也能察觉到，这些姑娘看起来岁数没差很多，实际上生活年代差得不小。

看样子是寰宇收集的不同年代的魂灵。

“其实祖宗说的话还是有道理，像你们这种外乡人长得是好看，其实很难靠得住。”

一个圆脸姑娘看着他们，说得认真。

周围的姑娘听了也跟着纷纷点头。

张烦知道有些少数民族不爱对外通婚，但他还真不清楚身为当事人的姑娘们怎么想，便多嘴问了一句：“此话怎讲？”

姑娘们表情顿时微妙起来，互相对视一眼，开始七嘴八舌说起来。

“山外的男人不老实！心思活络吃不了苦。”

“不能入赘还要把我们往山外带，山外哪里又是什么好地方！”

“就是，好坏都凭他们一张嘴，那谁家的小谁谁不就是这么被骗了。”

此言一出，空气安静了几秒，姑娘们即刻结束了这个话题四散去了。

真是好刻板的触碰到禁忌话题。

没有村民打扰，三人对了对目前收集到的信息。

这里毫无疑问是寰宇做主，只是目前还看不出他作恶或者癫狂的痕迹。

寰宇要真是那个可怜见被迫害的山神，他们想解决这事大概要做好心理准备。

毕竟他们为了解决这件事情而来，总不好让他带着隐患继续活着。

也就是说他们得委婉地让人家自寻死路。

恶灵可以直接冲上去干碎，这种看起来没干什么坏事弄起来就有种自己是反派的感觉。

光看马缇奥的表情就能知道他心理压力也不小了。

毕竟都是老实孩子。

张烦琢磨着有没有法子试探一下寰宇的道德底线。

要是能不动干戈，用嘴炮说服对方自然更好。

也就是俗称的晓之以情动之以理，或者直接就是道德绑架。

从对方的表现来看，这应该是个可以欺负的老实神。

张烦把自己的想法一说，俩老实孩子脸上出现了程度不同的震惊和不可置信。

现在还不能把寰宇板上钉钉是个好人。

但张烦灵活的道德底线和脑回路是毋庸置疑的了。

柯西莫对此接受能力更强，甚至还有点“学到了”的意思。

“这样或许确实是一个好的办法。”柯西莫思索着说道，“这就是你们老话说的‘兵不血刃’吧。”

要是他们身边随便站着许知奇或者唐守宁、甚至是司马爱，大概都会试着纠正一下他们的措辞。

而张烦只会认真地给予肯定：“这都是课本上不会教给你们的，认真领会，受益无穷。”

马缇奥也不震惊了，同样认真地点头。

张烦对他一直都是毫不藏私地教导，手段可能有些激进，但对付污染无可厚非。

要向优秀学生学习才对。

柯西莫看马缇奥这一脸蠢相，不忍直视地别开脸。

他可不一样。

他很清楚地知道张烦就不是好人，可即使是坏人也有部分可取之处，学习可取之处用来提防对方，这很合理。

现在对他们三个来说还有比较要紧的问题——队友去哪了？

前头可还进来了三个人。

有许知奇在，他们倒是不担心那三个人会犯什么低级错误，只是不能碰面，总有点不放心。

这也是张烦疑心寰宇最主要的一个原因——他要是这片领域的主人，没道理找不到他们三个。

除非寰宇就是不想让他们会合。

这村子里头看起来秘密不少，水很深，一般人把握不住。

张烦比一般人强的地方就在于他并没有很旺盛的好奇心。

事件的起因、经过，不细问不深究，单看是不是自己想要的结果。

寰宇身上一堆谜团，要去抽丝剥茧或许可以得到一个很好的故事，其中也必然伴随着惊心动魄。

省去这些过程，少点乐趣，快点结束。

三人交流时，白鸦就在一边来回散步。

飞也可以，就是不大愿意。

走了几个来回，豆豆眼里映出两道人影。

寰宇带着一个熟人来了。

张烦看见被带来的人，更惊讶：“龙溪？”

龙溪瞧着有些别扭，没好气道：“看见我很惊讶？”

“我只是没想到是你一个人。”张烦往他俩身后看了一眼，“老师和村官都没进来？”

“没有。”龙溪手指拧在一块，“我趁他们不注意过来的。”

张烦了然了。

这位就是所有冒险故事中会一时上头做出冲动举动推进发展的角色。

寰宇开口时依旧疏离有礼：“既然几位相熟，我就不打扰了。”

他正要离开，龙溪急急地拉他：“等下。”

寰宇停下脚步，她又支支吾吾起来：“你、你是不是……”

她咬咬牙，还是将问题问出口：“你是不是，山神？”

龙溪的信仰是万物有灵，她和村子生在山中，山神对他们而言和母神也相差无几。

这是诞育了他们的神明。

寰宇还是那个回答。

“我不知道。”

他给出的答案就是在张烦面前说过的那一套。

龙溪听着，心里显然也有自己的想法。

寰宇一走，她转头语气坚定道：“我要想办法让他复原。”

张烦：……让谁复原？

寰宇吗？

他又能飞上飞下，又能骟猪劁鸡，还能养孩子四处捡魂灵，也没有复原的必要吧。

最重要的是，他们的目的不是消除隐患吗？

这还是身为落仙村巴岱的龙溪提出来了啊，怎么说变卦就变卦呢。

憋着一肚子槽，张烦很识趣的没有直接说出来。

一个见到神明的信徒脑子是不清醒的，说什么都没用，说多了还可能被当成异端揍。

张烦和另外两人隐晦地交换视线。

大家观点难得统一——这大巴岱是给他们上难度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