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怕晒
南丁格尔最后拒绝和张烦交流。
年轻护士看着和不明存在聊过之后性情大变的张烦，只是理解地微笑点头。
她也是从这里毕业的，都懂。
优秀学生哪有不疯的，大家最后的归宿除了精神病院就是火葬场，多一点理解，少一点伤害。
张烦瞟了眼还算不错的天气，直接转身回诺亚所在的病房。
诺亚还没把生存与死亡思考出个偏向，见他回来了，下意识道：“还有事？”
张烦摇头：“晒。”
诺亚通过窗户往外看了一眼。
天气虽说不错，阳光也是被遮盖在层层云彩之后，时隐时现。
这种情况怎么也够不上“晒”的标准。
“你紫外线过敏？”
“没有。”
不是紫外线过敏，这种若隐若现的阳光明显又是借口，那就只能是对方放心不下自己了。
诺亚叹了一声：“不用这么盯着我，我的思想在某些时候确实会有些偏激，可我会控制好自己。”
张烦眉宇间满是疑惑，发出一个音节：“嗯？”
诺亚没看见他的表情，自顾自说道：“我有时候会有些嫉妒那些健康的孩子，通灵者的天赋对我们来说不是上天的馈赠，反而更像是一种诅咒。”
他说着，不受控制咳嗽起来。
张烦从一开始的茫然到思索再到吃瓜看戏，只瞬息就完全理解过来。
他身体微微后仰，姿态放松不少：“与痛苦和解是一门不错的学问，你可以试试。”
说是和解，其实就是没招。
没办法解决的痛苦除了认栽还能怎么办？
吹不长拉不扁，那就只能享受痛苦了呗。
“不、你不懂。”诺亚声音嘶哑得有些脱离人声范畴，“你现在还不会明白的，我的感受——”
张烦直接打断他的话：“我确实不懂，可你也是这个学校的人，应该比普通人还清楚日复一日的在扭曲情感中煎熬会有什么后果吧？”
“之前那个通灵者，叫张赟的，不就是很好的一个例子吗？”
同样是不甘心死去，那家伙下手真是一个干脆利落。
诺亚沉默几秒，问：“张赟是谁？”
张烦看他的眼神瞬间带上几分怜悯：“看来你的权限还不够。”
就算之前捡到了拉奎尔的卡也没想过经常做一点比如“逛档案如后花园”一样的事情吗？
被病痛缠身才更要给自己找点乐子才对啊。
真是个老实孩子。
不过想想也是。
承受这么多年的心理生理双重压力，精神扭曲是人之常情，不老实也不会为自己升起的恶意感到负担。
“像你这种的，就算变成污染也当不了最强的污染。”张烦断言，“或许会成为精英怪，但是离BOSS肯定还有一大截距离。”
诺亚以前玩过游戏，对他过于贴切的形容只能沉默，然后开口：“你……为什么已经确定我会变成污染了？”
完全就是用看污染的标准在看他。
“啊，习惯了，你要是介意的话也没用。”
张烦弯起嘴角：“我嘛，不大爱迁就别人。”
诺亚：……
不对劲，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
因为身体原因，他对外界感知其实没那么强。
可再迟钝的人现在也该反应过来了。
张烦之前表现出来的样子虽然有些自说自话、无厘头和脱线，但总体来说是个平和有礼貌的孩子。
现在面前这个有点嚣张有点狂。
难道是有可以变化外形的污染打过来了？
医务室其他人也没有表现……
可以变化外形的虚？
诺亚脑子里掀起一阵惊涛骇浪。
张烦却是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又恢复了平时的冷淡。
只是被南丁格尔的风灯碰一下，对精神方面的影响实在温和。
要是强烈一点的刺激，他能在归墟中留得更久。
张烦有几分遗憾。
这两次回去他都没有找到珍妮，归墟那地方也太大了，里面的居民也不少。
能正常交流的就更少。
大多数一见面就要干架，这就更显出珍妮的可贵来。
张烦很想和污染们坐下来心平气和地聊一聊，可惜没有一个配合的，只能全宰了。
这一回去的时间短，还没来得及动手。
再看见面前的诺亚，他差一点就以为是污染要动手了。
好在病房环境特征比较鲜明。
另一个自己都和人家一个病人聊什么了？
他刚刚才把人聊得思考人生，怎么就一小会的功夫，之前还把他视为可以聊人生聊思维的诺亚就变得警惕起来。
张烦不理解，并且对另一个自己的嘴皮子功夫深表唾弃。
不会说话就少说点啊混蛋，乱动他存档，信任值要重新刷，很累的！
一点素质都没有！
张烦在心里骂了几遍另一个自己，站起身：“我先回去了。”
诺亚又一愣：“回去？”
他看一眼窗外。
目前的太阳从云层后出现，比之前被浅浅遮挡住的阳光更强烈。
“你不怕晒了？”
张烦面不改色：“是的，我们国家的人对太阳又爱又恨，你习惯就好。”
“再会。”
诺亚：……不，其实不是很想习惯。
眼看张烦好像是从那副俯视众生的状态中恢复过来，诺亚沉沉地叹了一声。
优秀约等于有病。
真是……
来一趟还给他留下好几个问题，不过他也确实需要好好思考一下了。
说到底诺亚也才二十六岁，人生经历丰富，但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三观最关键的塑型期在教会带领下长大的他思维也相对单纯。
即使一直没有得到上帝的回应，现在迷茫到不行的他，第一时间想的还是向一直带着他的老神父倾诉。
人，真是复杂是动物。
张烦看着地上阳光和阴影交接的位置，也在想一个问题。
他自己并不怕晒，肤色苍白完全是因为住的地方采光不好，加上之前一天大部分时间都在教室学习，经济不富裕，为了减少饮食和医疗方面的支出也很少参加户外游戏活动，被动捂出来的。
另一个自己怕晒又是什么怪癖。
他该不会是什么吸血鬼残魂之类的设定，见到光就浑身不适灰飞烟灭吧？
在闽南出现的那一次是大阴天，湘西那一次全程在山洞里，这么一看还真是……
他灰飞烟灭不会影响自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