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思考和提问
张烦之前穷过，但没穷到需要倒卖尸体来维持生活。
如果把他放到那种境地，或许他就不会执着铲除污染，而是选择退一步独善其身了。
能做到他们这种程度，只能单走一个佩服。
柯西莫显然也有同款疑问：“都这样了你们还干这个？”
“拉美教会，如果不参与污染战斗，没有损耗负伤支出，日常自给自足完全足够吧。”
诺亚沉默片刻，用张烦听不懂的语言说了段话。
柯西莫在听见这句话后，表情变得复杂起来。
张烦探头问道：“他在说啥？”
“西班牙语。”柯西莫默了默，缓缓道，“求你搭救我出离淤泥，不叫我陷在其中；求你使我脱离那些恨我的人，使我出离深水。”
“圣经《诗篇》。”
“你真把自己当上帝了？”
“我只是没办法不去看，不去管。”诺亚发出一声嘶哑的叹息，“学校的队伍还是不够，被忽略的污染依旧可以迫害人们。”
“上帝没办法回应每一个人，那些被世界放弃的人，要是连我们都不做点什么，又有谁去做呢？”
这还真是……不好评价。
另一种意义上的取之于民用之于民，光想想都觉得是个地狱笑话。
天色完全黑下来，张烦等人暂住在旅馆。
在城市内活动倒是没有遇上闻名遐迩的“黄皮子讨封”，不过这一晚注定大多数人都睡不好了。
在漫长进化中，人类拥有的一具相对现在食物获取难度来说比较节能的身体，以及一个动起来非常耗能的大脑。
思考是一种高级行为，物质和精神越富足就越容易陷入思考之中，当遇上一个没有答案的问题、或明知答案不是自己希望那样时，钻牛角尖的概率就越大。
张烦并不觉得许知奇的烦恼是烦恼，也并不觉得诺亚的思想天真或伪善。
大公无私是这个世界，阴暗扭曲也是这个世界。
舍己为人是人，贪生怕死也是人。
阴和阳从来不是对立，而是共生。
人性如此，只是存在不意味着合理罢了。
等会……阴和阳？
张烦直挺挺从床上坐起来，边上柯西莫还没睡，被他吓一跳：“你干嘛？”
“思考自己。”
柯西莫这下也精神了，坐起身：“你别来正视内心那一套啊！”
“不，是真的思考。”张烦摆摆手，“我和我在一块没炸，现实和归墟在一块没炸，这其中肯定有联系。”
“阴阳，我们或许该去找道士看看。”
柯西莫：“……我看你病得不轻。”
每个词语都听得懂，组合起来却让人听不懂其中的意思了。
今天有什么东西可以让他联想到阴阳道士吗？
这人的思路到底长什么样啊！
张烦觉得自己隐约摸到了点什么，但死活看不透。
一天说自闭整个小队的报应来了。
很少有他想不明白的事情，这次直接堵住，一直堵到马姨准备好仪式他还没想明白。
人没法凭空想象没见过的事情，张烦觉得他缺少的那点拼图就在另一个自己身上。
可惜时机不对，等这茬事情过去得找机会好好和自己聊聊。
一行人集体思考，一下就到了马姨算出来的良辰吉日。
那天阳光很好，照在白雪上折射出的光芒晃眼。
马姨家的香案牌位设在室内，冬天看事倒也方便。
在香案牌位前上香备好贡品，门窗打开，待吉时一到，小榴和马姨手持莽皮文王鼓边敲边唱，手腕抖动时坠在鼓面后方的铃铛也会跟着响。
唱词唱腔带着独特韵味，节拍踩点，即使听不懂都会忍不住跟着拍子轻点手指。
在场几人都是第一次看见出马过程，盯得目不转睛。
马姨供奉的木牌上，写的是柳姓仙家的名号，确实和传说中仙家职能对上了。
整个过程中，他们也没有什么天地异象、冷风吹过、惊雷乍响之类的感受，仿佛只是很普通很平淡的，小榴手中的鼓停了。
她低下头，再抬眼时目光就变得冰冷起来，脑袋固定着没动，眼珠子却是转动着扫过所有人。
马姨恭恭敬敬地开口：“柳爷——”
小榴却没等她说完，目光定格在明杰和马缇奥身上，瞳孔巨颤。
这场景明明没有见过，却有一种熟悉的诡异感。
张烦当机立断拎起马缇奥通过打开的门窗丢了出去，转头一看，许知奇也做出了和他一样的举动，将明杰推出去之后还顺手拍了拍。
两人对视一眼，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欣赏和满意。
把人丢出去之后，小榴看起来明显平静多了。
马姨怕事情生变，朝张烦使眼色，示意他快问。
张烦上前一步，开口道：“大仙，你能不能告诉我，我和另一个我究竟是不是一体的？”
“如果是，有什么方法能让我们稳定下来吗？”
“我是否会在寿数上有妨害？如果有的话，有解决方法吗？”
小榴看着他，开口时声音比诺亚还要喑哑，像是从喉咙里用气声挤出来一样：“我见过你们这种人。”
“不会帮你，走吧。”
说完就一副要离开的样子。
这话说出来还有什么不好懂的，无非就是前人砍树后人暴晒。
知情者机会难得。
张烦趁着柳仙还没有离开，赶紧戳痛脚：“大仙，大兴安岭有山神吗？”
一句话，小榴刚翻起来的白眼又恢复正常。
再看向张烦的时候，已经带上了杀气。
马姨不知道这个问题有什么特殊之处。
在场的除了她和诺亚都知道张赟和山神之间的过节。
只不过一个是湘西的十万大山，一个是东北的大兴安岭。
上一个山神被人大卸八块进行食补，现在有一个相同体质的人冲上来问他们有没有山神。
这种话换一个人问可能不是这个意思，但张烦这话问出来，对方听着完全是另一个意思了。
眼看着对方要翻脸，张烦补充说明道：“我们刚从湘西来，帮那边的山神解脱了一部分。”
小榴闻言明显犹豫了一下，但眼中的杀气依旧没有散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