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另一个我
黑狐看起来像是要一口嚼了张烦的样子。
诺亚刚要开口提醒，张烦却往后退了一步，撞上黑狐鼻尖。
他踉跄一下才站稳，黑狐也撇开头甩甩脑袋。
黑妈妈和黑狐心意相通，此时才从悠长的思绪中回过神，再看张烦时，面上表情完全僵住。
许知奇看张烦虚空踉跄，扶人的手下意识伸出去，皱起眉问道：“怎么了？”
“大狗诶。”张烦没回答许知奇的话，直接看向黑狐，难掩兴奋，“长得真好看啊。”
他朝黑狐伸出双手摸过去，眼睛笑得弯起来：“真少见，这么好看的大狗，要不要和哥哥一起回去啊，哥哥有个大骨头窝哦。”
其他人看不见黑狐，诺亚看得分明，而且他也清楚黑狐和黑妈妈之间绝对有关系。
张烦这话这动作，不能说冒犯，简直就是雷点蹦迪。
不过更奇怪的是张烦现在的状态。
诺亚不蠢，从他们之前的对话中也能拼凑出关于张烦现在状态的线索。
灵魂分裂、触碰虚的话现在的灵魂会去往归墟，所以现在是另半边灵魂出来了？
还有上次在医务室聊天，当时张烦也是触碰到了南丁格尔才忽然性格大变的吧。
诺亚抬头看了眼天空。
白天的太阳高悬，但是在黑妈妈到来之后将他们笼罩在领域之中，太阳也被遮蔽起来，看不见踪影。
张烦的无实物表演属实精彩，许知奇转头问诺亚：“大狗？”
“黑狐。”诺亚言简意赅，“大概是黑妈妈的灵体。”
所以这个不省心的儿子、啊呸！这个不省心的队员是抱着黑妈妈叫大狗，还自称哥哥。
短短几分钟，连着给自己超级加辈两次，不愧是他。
许知奇走上前，拍拍张烦，在他疑惑回头的时候一巴掌打在他后脑上，微笑：“你要不要看看场合再说话？”
张烦动手的想法在看见许知奇之后被强压下去。
这个杀不得。
自己不喜欢管事，得留个大总管。
他又扫了一圈，终于看见了除了黑狐之外的其他东西。
“看完了。”张烦揪着黑狐毛，满不在意，“什么都没有啊。”
达丽娅抿着唇低头笑了笑：“我就说他看不见我们吧。”
她在笑，拳头却攥得咯吱作响。
本质上来说一个灵魂就是一个人，但裂开成两个意识怎么就差那么多呢。
张烦本身只是偶尔有点脱线，总体上来说并不让人讨厌，还有种特殊的人格魅力。
这个，真特码头的烦人。
黑妈妈此时看着张烦，握紧手中拐杖。
许知奇就知道会这样。
人类是动物的一种，没有社会化的人，会出现什么情况都不意外。
张烦本人的社会化程度只能说一般，上限很高下限很低，裂开的他社会化程度……
许知奇做不出评价，没反社会也得亏这人灵魂底色不坏。
只是目中无人狂妄自大冷血无情而已，和滥杀无辜相比，多可爱啊。
张烦面对许知奇和蔼到几乎有点诡异的目光，感觉怪怪的，又不能直接把他的头抽飞，只能往黑狐身边蹭。
“事情说完了，你们不要在这里多做停留。”黑妈妈面色严肃，身影一闪又回到供桌边上。
大黑狐也跟着她的动作灵巧地往边上一跳。
张烦一看它要跑，伸手就要挽留。
黑妈妈瞥见他的动作，变得更紧张，连招呼都没和两位出马弟子打，立刻消失不见了。
大黑狐跟着黑妈妈一起消失的瞬间，天晴了风起了气温也瞬间降低了。
阳光穿过树木洒下来的时候，张烦“嗷”的一声兔子似的窜到树影底下。
他也没心思关注跑掉的大狗了，躲在阴暗的角落偷感很重地带上帽子探头看。
这一连串变故发生得太突然。
诺亚还压着明杰，怎么帮明杰也没个答案。
他沉默片刻，问：“他怎么办？”
许知奇深深地叹气，抬手指张烦：“问他。”
大家都不是瞎子，黑妈妈的表现都看在眼里。
张烦本体只是一个单纯的疯子，分裂出来的这个明显有点不同寻常的背景阅历。
都说问他，那就问他。
唐守宁几步上前，在达丽娅看勇士的目光中靠近张烦，在他身边半蹲下，用客气的语气问：“你知道该怎么解决他的问题吗？”
张烦看他一眼，又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见了姿势奇怪的诺亚和明杰。
“是你啊。”张烦认出了上次聊过天的诺亚，笑眯眯地抬手朝他打招呼，“挺有活力啊。”
“你的问题对我来说很好解决，要不要跟我混？”
他带着点骄傲：“我一般可不收属下，看在你和我关系不错的份上破个例吧。”
诺亚听见这话，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答应肯定是不可能答应的，但对方听起来又像是很天真的一片好心。
人际交往好复杂……还是和污染打交道好，只要砍死和收尸就好了。
“不是他。”唐守宁尴尬地往下指指，“是被他按住的那个。”
张烦这才仔细看了看明杰，摸着下巴拧眉思索：“这人有点眼熟，我好像喂过。”
“欸？”唐守宁闻言一愣，“欸？喂过？”
张烦一拍树：“我想起来了！之前想给座位铺个毛毯来着，打虎打到一半变成小孩了！”
“这虎小孩，吃了我种的草还拐了我的毯子，赔我！”
两句话信息量太大，唐守宁脑袋都要干烧了。
许知奇示意诺亚把明杰拎起来朝张烦走去。
马姨实在放心不下，又看不明白现在的情况，只能跟在边上盯着。
许知奇把明杰往张烦面前一怼。
之前被摁在地上摩擦的还一直在低吼挣扎的明杰这时候倒是乖巧起来，脑袋脖子往后缩，恨不得离张烦十万八千里远。
“谁欠你的你找谁，给你拿过来了，动手吧。”
许知奇说得理直气壮非常坦然。
张烦觉得有点不对。
他上次在山洞出来的时候，这个大内总管明明不是这样的。
还有边上这些人，都一副袖手旁观的样子，一点不急也不惊讶。
这不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