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拳头和思维
老朋友,你是否有许多问号。
张烦的求知若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老人走路速度甚至更快了,当得上健步如飞。
风停云他们所在的位置也不难找,就在村口位置。
也不知道是不是所有山村都有一棵大树,就连“封门村”也不例外。
村口大树下现在的景象就、意外的和谐。
张烦没想到他一开始就和风停云等人错开了,灯下黑这招老套,但真管用。
老人把张烦带来的时候,受到了全场瞩目。
围在风停云身边的村民看起来都很纯朴友善,是大众印象中乡村民众形象,依旧是小的小老的老,没有中间层。
村民们没有沟通,像是早就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安静地看着张烦。
王天赐一见张烦来了,立刻从边上不远处摸过来:“烦哥烦哥,你来了啊。”
“我跟你说这道长不对劲,像是鬼迷日眼了。”
“是不是多牛逼的道士都会碰上命中注定的煞星啊?”
王天赐往张烦身后缩,口中吐槽声越来越低。
人和污染之间有区别,没受过训练的普通人光用视觉去看,对一些及其像人、尤其是有人转变而来的污染可能缺乏分辨能力。
但这对张烦来说不同。
是不是人,他一眼就能看出来。
这不是林秀那种开了挂的眼睛结构,而是单纯没法形容的感觉。
长得再搓、或者长得再怎么像人,他都不会认错。
可是现在风停云身上却带上了属于“封门村”的气息。
他和村民很接近了。
这一招张烦也知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问题是这入得是不是有点太豁得出去了?
赵道士和孙道士在王天赐出现之后,也慢慢走到张烦身前。
这下场面又变成了两方对峙。
“你们心还挺大。”张烦没刻意压声音,平常说话,“风停云成年了吗?”
“小师弟二十二了。”孙道士一提这事就微妙的心虚,“你眼力不错。”
“你们定力也不错。”
放着小师弟和村民厮混,自己就在边上干看着,这是什么无能师兄和犟种师弟现场。
没错,张烦不用问前因,一看场面就知道这事肯定是风停云闷头非要干的。
这是一种来自犟种之间无需言说的天然默契。
两位师兄心都要被扎透了。
当道士的修身修心,要问孰强孰弱没个定数,要说哪种更难……一个要看毅力和天赋,另一个要看天赋和毅力。
心性越通达,用化解执念方式归档污染的成功率就越高。
他俩……瞻前顾后念头纷杂的,当打手帮帮忙还行,谈心、不是强项啊。
王天赐此时还小声补了一刀:“他们真的很沉得住气,什么都没干。”
张烦无言,只是默默竖大拇指。
在学校,这属于优秀毕业生应该具备的加分项——冷静且冷血。
“我不是我没有别乱说……”
孙道士要呲毛,张烦也没管他,把王天赐往两位道长边上推了推,抬脚朝风停云走去。
村民们对他的到来只是沉默以对。
张烦在风停云面前站定,问:“还清醒吗?”
风停云点头。
“什么感觉?”
“很痛苦。”
他轻声叹息,手摸了摸边上小孩的头发:“我从来不知道期望、等待、孤独会这么折磨。”
“在龙虎山上,师兄弟们总是很热闹。”
“这是你第一次下山?”
张烦见风停云点头,又问:“会上网吗?”
风停云还是点头。
“那你也应该知道,人生在世就是会舍弃了很多东西,再拥有其他东西。”
张烦声音沉了几分:“人没办法同时拥有无知和成长,发展和故乡被放上天平的时候,总会被做出取舍。”
站在他们中间的小孩听见这番话,用稚嫩的声音问:“可是你们从来没有问过故乡愿不愿意被选择。”
“我没有猜错的话,你们都是一个意识吧。”张烦环顾一圈,“对人来说,家乡是一个比较抽象的概念,普通且正常的人并不会认为一片地会有思想。”
拄拐老人开口:“可我已经在思考,为什么人可以做到离开生长的地方,再也不回来?”
张烦胸口明显起伏了一下,眼睫微垂。
王天赐见状轻嘶一声,抓住孙道士的衣角:“夭寿,我烦哥要开始杠了。”
孙道士没把衣角抽回来,拧眉看着听着。
“我一直认为学会思考是一件伟大又残忍的事情。”张烦缓缓说道,“拥有思考能力就会产生问题,而有些存在只会提出问题,从来没想过答案其实就在眼前。”
听见他的话,所有村民脸上都是一致的呆愣,然后是急切地求知欲,齐齐朝他靠近了一步。
“是什么?”
“欲望和希望。”张烦侧头看一眼风停云,“你说说看,‘封门村’和龙虎山让你选个地方长期居住,不考虑人文只考虑地理,你选哪个?”
风停云回答毫不犹豫:“龙虎山。”
“为什么?”
“交通不方便,而且地方限制,经济、旅游、轻重工业都没法发展。”风停云很认真地思考并且给出答案,“想要便利生活脱贫致富就必须要改址。”
张烦笑了一声:“这个答案怎么样?”
小孩冷冷开口:“不怎么样,在这里不是没办法活下去,说到底还是嫌贫爱富。”
“啧。”张烦和它讲道理,“人有欲望才离开你,你也是因为欲望而诞生,本质上来说你和人也没差别。”
所有村民齐齐开口:“没错!人是自私的,所以我也可以是自私的,做什么都对!”
好一个蛮不讲理逻辑强盗。
风停云身边的小孩紧紧抱着他,看张烦的眼神警惕:“我只是想有人陪着,有什么错?”
见他们似要谈崩,王天赐感觉两位道长身上气势一变,已然做好随时动手的准备。
风停云脸上浮现出无奈之色:“你把我的节奏全打乱了。”
张烦依旧挂着浅笑,手在小孩脑袋上轻揉了揉:“别闹,你这能架得住拆迁?”
一股凉意从张烦手掌传递到小孩身上。
“封门村”霎时理智回归。
对哦,最简单的道理就是——打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