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共情与共振
有时候有的人讲道理不是因为他们爱讲道理，而是动手打不过只能讲道理。
彻底陷入疯狂的污染不会有理智这种东西，相对来说武力也更高。
“封门村”目前来看疯得一半一半。
至少还保留了打不过就迂回的本能反应。
“咱们讲道理。”张烦看着小孩，“按你的思路来，顺从欲望，你想留下谁就留下谁，那我也顺从欲望，就不让你留人，又如何？”
小孩：……
不如何。
“你根本就不懂，也不理解。”拄拐老人声音里带着浓重的怨气，“被煎熬的不是你，被抛弃的也不是你。”
张烦沉默几秒：“要不你统一一下对话对象呢？”
说话形象变来变去，感觉很奇怪。
“封门村”没有开口，风停云能清楚感受到这地方怒气在往上涨。
这不成啊，真惹急了动起手来不又回到武力归档的老路子了吗。
他只得安抚道：“这种感觉确实很差。”
小孩抱着他的手力度更重了些。
张烦继续拱火：“差？能有多差？”
他说话时尾音上扬、眼睛微微睁大、眉尾挑起——典型的欠揍表情。
放在他脸上就更拉仇恨了。
这下连风停云心里都烧起了一把火。
“你！”
“封门村”村民们身上腾起一股黑气，满脸怒容地注视着张烦。
“我什么我。”张烦双手环胸，笑起来，“喜欢人多热闹却留不住人，你是不是应该反思一下自己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到位？”
“封门村”本就杂揉了许多负面情绪，被他三言两语一挑拨，怒气值蹭蹭往上涨，所剩不多的理智咔咔往下掉。
王天赐扯扯孙道士：“道长，你知道烦哥上次露出这种表情是什么时候吗？”
孙道士和张烦又不熟，怎么可能知道。
王天赐也没有需要捧哏的意思，接着说道：“他上次这么笑的时候，房价跌了。”
孙道长：……
那和他能有什么关系？！
“那个时候我爸还在想要不要给我多买两套房。”王天赐解释道，“我就顺嘴和他说了一下，当时他就露出这个表情。”
一看就很不妙。
他回去就劝老爸别买了，他爸也懒得看楼盘，于是就换成买黄金板料……
总之这种细节不足为外人道。
王天赐是服得透透的，哪怕张烦说他真是天上仙人下凡历劫他都信两分。
另一边“封门村”已经被刺激得再加根羽毛就要不管不顾彻底翻脸了，风停云人是麻了。
他开始盘算着要是这一次还是武力归档，注意事项里就要加上“巡查时不可穿戴任何表示身份衣着饰品”一项了。
这玩意怂起来也是真怂啊。
“你懂什么？你什么都不懂，有什么资格这么说？”村民们脑袋都变成了冒黑气的烟囱，声音尖利失真起来，“你——”
“那就让我感受一下。”
“你、什、什么？”
张烦这话不光卡住了“封门村”，连队友都瞬间将视线集中在他身上。
“用专业点的话怎么说来着。”张烦做出回忆的样子，“同化？你能做到吗？”
他眼神落在风停云脸上：“不是这种，要更深层次的灵魂共振，可以做到吗？”
风停云：……
不远处的三人：……
孙道士木着脸问王天赐：“你朋友……”
赵道士用力揉脸，使劲叹气。
“封门村”一时半会也说不出来话。
从它的角度来看，这就是一只香喷喷的美味烧鸡跳着舞来到饥饿的狐狸面前让它帮忙摆个盘。
该行为已经迷惑到污染都觉得诡异了。
张烦心里也有些没底。
他提出这个意见肯定不是因为活腻歪了给自己找刺激。
首先他们的目标是试着永久归档“封门村”。
其次物资有限还有普通人，可以达到目的情况下越快越好。
最后自己的体质特殊还能找个滴滴代打——
“封门村”镜子里可以看见阳面的自己，就说明这块领域就处在现实和归墟之间，某种程度上来说阳面的自己在这里肯定比在现实更好降临。
这是一个不确定的保底。
另一个原因就是，张烦真的有点好奇“封门村”说的无尽孤独与被抛弃的失望。
能扭曲到诞生意识，那得多攒劲啊。
体验一下扛过来说不定心相就变主动技能了呢。
风停云被这一炮哄得晕头转向，终于回过味来，扒拉开一直抱着他的小孩，上前扯了张烦一把，低声劝道：“不用这么激进，你们可以先离开，我慢慢尝试，总有一天会成功的。”
他和“封门村”共情是真的，一直没忘记自己的目标也是真的。
在龙虎山上学了这么多年的降妖除魔，现在要感化对方，在风停云看来也是对自己的一种历练。
吃下那捧土的时候，他就做好在这耗上一段时间的准备。
磨练心性的机会很难得，风停云愿意付出时间，稳固心性。
“激进？”张烦眼神怪异地看他，“你是没见过更激进的。”
比如扛着火焰剑头顶圣光和街头小瘪三一样哐哐乱打的某老师。
再比如给自己放血也不管伤得重不重自己会不会头疼的某魂淡。
看看自己情绪多稳定，办事多效率，还不抽烟烫头。
就说了自己本身是个淡人来的嘛！
拄拐老人又往前走了一步：“你确定要这么做？”
一个人的头冒黑气的不明物体是种什么体验？
虽然知道这些只是执念和恶念的外化表现，理论上来说没有气味，但张烦还是很想来个抽油烟机。
他微微往后仰，蹙起眉应了一声。
这种表情落在旁人眼里，可能是自负不耐烦，也可能是一点迟疑犹豫。
“封门村”直接解读成了后一种，几乎是闪现到张烦面前，干枯如柴的手紧紧抓住他的胳膊，黑气顺着张烦手臂迅速蔓延至全身。
所有人都看见了张烦睁大双眼，以及眼中一闪而过的诧异。
担忧与得意出现在两方阵营之中。
张烦心里疯狂咆哮着——
油烟机、排气扇、实在不行来个口罩！
这黑漆漆似乎还有点粘稠度的烟也太埋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