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欣赏
天师的脾气很不错。
大概也有上了年纪的缘故。
被质疑专业水平，他只是瞪了张烦几眼，没动手。
“想完全解决这个问题，最好的方法当然就是把灵魂整合在一起。”天师戳了戳白鸦脑袋，又捏了捏，才继续说道，“只不过人都有两面，互相矛盾也是一体。”
“只要不是拧巴到得了精神疾病，再多面的人也只有一个思想。”
“你却有两个。”
天师比了个耶的手势：“这种事情要两边全心全意没有一点不甘愿的配合，但凡有一丝犹豫，最后就是——”
他握拳，做了个炸开的动作。
不同的独立思要怎么做到完全统一，这是一道千古难题。
古代多少掌权者、教育者、剥削者想做到这点，他们成功了吗？现在世界还不是这个狗样子。
张烦还听出了天师没直说的一种可能。
除了不想自己消失之外，不想对方消失也很有可能导致失败。
世界上有人不爱自己，也有人爱自己。
如果有一个人完全和你同频，三观、喜好、习惯都一模一样，完全理解你的一切情绪想法，你会舍得失去这样一个好友吗？
世界上的另一个自己，太罕见了。
哪怕只有一点点犹豫，就会像天师说的那样，白磷遇水、炸开。
张烦想了想，阳面脾气是古怪了点，但可以理解的嘛，要是没有阳面，他找谁甩锅去？
略想想就通了，最直接的法子也是最难的法子。
他诚恳问道：“天师这么说，应该是有其他办法？”
“有是有。”天师捻起胡子，“当年那个张、张、张什么来着？”
“张赟。”
“啊，那个张赟，不就抓了个大人参啃一口强行续命吗。”天师看张烦，“你既然知道他的事，应该也知道这个解决办法吧？”
张烦想起寰宇那样，嘴角抽动着：“我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自己和自己都不一定能融合，抓个神就能了？
力的作用是相互的，要是意志力不过关，指不定是谁吃谁呢。
“呐、呐呐，小伙子你这个头脑我最欣赏了。”天师手指点着张烦，“够清醒。”
“要不要休学来我龙虎山当弟子？”
“不要。”
“吔？为啥？”
“死学校手上还能讹一笔保险，我让队长全花到国内促进GDP。”
张烦的声音向来半死不活，说话时给人认真感，但语言内容通常让人很难相信。
天师也听沉默了，几秒之后才开口问：“你们还有意外险？”
“一个挖石油校董开的不怕赔死的保险公司。”
天师默默点头：“难怪。”
空间安静了几秒。
张烦：“我们说点有用的？”
天师：“行。”
龙虎山的天师，近八十高龄四十外貌还有非常年轻的心态，是少有的思路活跃到可以跟上张烦脑回路的人。
两人可以说是相谈甚欢。
张烦身上的问题不是一两天就能解决，天师给出的意见是该吃吃该喝喝，没事就找自己唠唠嗑。
可以尝试一下融合灵魂，实在不行就找点刺激给自己增加点活人气。
那轮将死之日有了阳气能灭得慢点，他也能争取到一定时间。
当然还有最后的办法，也是张赟选的那条路——缺啥补啥，抓个傻狍子直接啃。
天师说这话时笑眯眯的：“小伙子你也别怕，你要干得出来这种事，我到时候一定亲自找人去料理你，包痛快。”
张烦：“你当年没料理掉张赟。”
“你丫——”
还真是专业戳痛脚。
不过说到这个，天师眼睛一转，手又开始捏白鸦：“没料理掉，这不是给你还留了一线生机吗。”
张烦把白鸦往自己这边拉了拉：“你说。”
天师捻着手指撇嘴：“小气……那小子下手够狠，但山神的力量没那么好消化，那些不知道散落在什么地方的碎片里估计还有剩的力量。”
张烦一点就透：“我去捡剩饭？”
“还是被人嚼过的。”天师又是为老不尊的笑，“你讲究这个？”
除了形容听起来有点恶心之外，这法子其实很不错。
既可以消除隐患防止张赟过段时间蹦出来，又可以给山神报仇，让祂彻底解脱，还可以借助山神剩余的力量帮张烦续一口。
怎么看都是一箭三雕的事。
张烦又不是意气用事讲究面子的人，他想的不是这个。
“我现在还没毕业，学校不让出任务。”他眼神清澈干净，看着天师，“我，大一。”
天师：“……吔？？”
这个理由是天师完全没有想到的。
如此有悟性、心性、能力的后生，还没结束学业就算了，毕竟学无止境。
可拦着不让历练是个什么情况？
保护幼苗？
也不是没可能，所以这小子大一……不到二十……比小风还年轻……
天师捻着胡子边思考边问：“小伙子，你没亲人？”
“嗯。”
“干爹干妈有吗？”
“没有。”
“想拜一个吗？”
张烦：……
张烦也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能对别人发出这种感慨——真是好厚一张脸皮。
结合对话语境来看，天师的目的性简直不要太明确。
从对方的角度来看还真是，看见好苗子就想往自己碗里拨有问题吗？
没问题！
甚至就是本职工作的一部分。
人才是这样的，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
天师敢笃定张烦要是去武当，那边也会给出一样的反应。
张烦没立刻开口，天师也开始长吁短叹：“你们小年轻不知道，现在保胎技术太好了，什么人都生，人口又多，我们找徒弟也很难的嘛。”
张烦试探着开口：“风停云风道长——”
“抢来的。”天师笑容和煦，“从武当、三清山、还有邪祟手底下抢来的。”
里面似乎又是一段故事。
张烦揉揉白鸦鸟头：“认您做干爹会不会差辈了？”
这下轮到天师动作一顿，沉默下来。
“你小子真敢想啊。”
那哪是差辈，简直就是超级加辈。
天师和负责文化窗口的道协会长不是同一个人，辈分上天师还要高一点。
真认了，天下道士九成九都少不得要给张烦几分脸面。
天师很欣赏：“厚脸皮这点也像我们的人。”